大雪封山，夜黑得像鍋底。
陸沉孤身一人，在齊腰深的雪地裡跋涉了四個小時。
出了大興安嶺的無人區，順著林場廢棄的鐵軌，他摸到了縣城外的貨運編組站。
一列拉著原煤的蒸汽火車正停在站台上加水。
“嗚——”
汽笛拉響，白色的蒸汽噴上夜空。
陸沉借著夜色的掩護，一個助跑，雙手死死扒住最後一節運煤敞篷車的鐵欄杆。
腰部發力，翻進車廂。
整個人趴在冰冷刺骨的煤塊上。風裹著煤渣子打在臉上，生疼。
火車哐當哐當加速，朝著三百公裡外的省城開去。
淩晨三點。
省城火車站外的貨場。
陸沉從煤車上跳下來。身上沾滿了黑色的煤灰。
他脫下大衣，用力抖了兩下。從空間裡取出一點溫熱的靈泉水，把臉和手洗乾淨。
戴上一頂破舊的狗皮帽子，把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雙冷厲的眼睛。
省城黑市。
在一處廢棄的地下防空洞裡。
災荒剛起，省城的物資管控比縣城嚴了十倍。但隻要有錢有票，這黑市裡連機關槍都能弄到。
陸沉穿過幾條黑衚衕。走到防空洞入口。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棉襖的漢子，手裡揣著傢夥。
陸沉隨手扔過去半包沒抽完的大前門。
漢子接住煙，用手電筒晃了一下陸沉的臉。揮揮手放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防空洞裡很寬敞。牆上掛著幾盞昏黃的汽燈。
兩邊擺著幾十個地攤。賣的都是平時見不到的緊俏貨：糧票、臘肉、甚至還有幾件半新的軍大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土腥味和劣質煙草味。
陸沉沒在地攤前停留。
他要換的東西太大，這些散戶吞不下。
他徑直走到防空洞最深處。
那裡有一間用木闆隔出來的小屋。門上掛著一塊破布簾子。
這就是省城黑市最權威的鑒定人，吳老狗的堂口。
陸沉掀開簾子走進去。
屋裡生著個煤球爐子。一個乾瘦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拿著個放大鏡，湊在一盞電石燈下，研究一塊碎玉片。
這就是吳老狗。眼光毒辣，隻要是好東西，沒有他不敢收的。
“看病抓藥，還是典當換糧？”吳老狗頭都沒擡，聲音沙啞。
陸沉沒廢話。
他走到桌前，拉開那把吱呀作響的木椅子坐下。
從懷裡掏出那個用粗布襯衫包著的布包。
輕輕放在桌麵上。
解開布包的死結。
一股奇異濃烈的葯香，瞬間蓋過了屋裡的煤煙味。
吳老狗拿著放大鏡的手，猛地一頓。
他擡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桌麵上那棵野山參。
黃褐色的參體，鐵線紋密布。蘆碗一圈挨著一圈，根須完整得像剛從泥裡挖出來的活物。
“噹啷。”
吳老狗手裡的放大鏡，砸在了碎玉片上。
他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雙手在衣服上使勁蹭了兩下，生怕手上的汗氣熏壞了寶貝。
他湊到野山參跟前，鼻子幾乎貼在參須上，貪婪地深吸了一口葯氣。
“百年……這是百年的老山參啊！”
吳老狗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品相，這根須！老頭子我在這行當混了四十年，就沒見過這麼完整的貨色！”
他擡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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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這種吊命的神葯，那是能讓省城那些大院裡的高官和大資本家搶破頭的玩意兒。
“能換什麼？”陸沉敲了敲桌子，打斷了他的震驚。
吳老狗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吞不下這棵參。這東西燙手。
“後生，這貨太硬。我得請大當家的來。”
吳老狗轉身，拿起桌上的搖把子內線電話，撥了幾個號。
壓低聲音說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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