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星加快腳步，推開醫院玻璃門走了出去。
涼風“呼”地一下迎麵灌進來，蘇晚星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身上隻有一身薄薄的病號服，裡麵的衣服早就不知道被換到哪裡去了。
蘇晚星拿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時間。
0:07。
已經十二點多了。
從這裡回城中村的出租屋，步行的話至少要一個小時。
而計程車……
蘇晚星抿了抿唇，然後默默把手機塞回口袋，悶著頭往馬路方向走。
“哎！你等等我啊！”
身後傳來那個令人嫌惡的聲音，蘇晚星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來。
“你還有完沒完了？”
她盯著跑過來的江念安，眼底泛寒，“我都走了你還追？怎麼，後悔把我送醫院了，還想再來一次？”
江念安被她這一連串懟得一口氣差點沒喘勻：
“不是，我是想說，時間有點晚了，現在也打不到車，我送你回去吧？”
“上你車然後再被你下一次葯？”
蘇晚星嗤笑，譏諷又自嘲道，“就這麼喜歡……上我？”
江念安一噎，到了嘴邊的話全卡在嗓子眼裡。
蘇晚星看著他吃癟的樣子，不知怎麼的，眼底反而翻湧出一抹瘋狂。
她攥緊了兩側垂著的手，指甲嵌進掌心裡。
“有本事你就把我強了。”
“反正活著也沒什麼意思，大不了同歸於盡！”
江念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眼底那層瘋狂，忽然覺得一陣窒息感撲麵而來。
到底是受到了什麼樣的欺淩，才會讓這麼一個女孩說出這種話？
“那、那這樣……”
江念安下意識放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我不讓你上車了，行不行？你就把這兩個拿著——”
他伸出手，把那小包碘伏棉簽和創可貼往前遞，隔著一米的距離，沒敢靠太近。
“你的手……又滲血了。”
蘇晚星一怔。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那個小小的針眼還在往外冒血珠，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發白的手背滑下來，在路燈下看起來格外刺目。
她剛才攥拳的時候又擠了一下，這會兒血已經流到指縫，黏糊糊的，剛才太生氣竟完全沒感覺到疼。
她下意識想拒絕，嘴巴都張開了，話還沒出口就聽見對麵那人又小心翼翼補了一句：
“你現在最好先按一下血管，不然手背肯定會淤青腫一大片，到時候又青又紫的，看著嚇人不說，碰一下還疼。”
“還有那個碘伏棉簽，最好先擦一下消消毒，不然萬一發炎紅腫了，還得去藥店買葯……”
“花錢不說，還遭罪。”
蘇晚星麵色微微一滯，張著的嘴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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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錢。
她現在最缺的東西就是錢。
她現在全身上下還剩不到兩百塊，交了水電房租之後連吃飯都得掰著指頭算，如果再因為傷口發炎去買葯……
蘇晚星垂著眼簾，盯著自己那隻還在滴血的手，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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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安看出來她臉上那一瞬間的鬆動，心裡“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
蘇晚星立刻擡眸，眼底的警惕重新豎起來。
他立馬止步，雙手往前一攤，那包棉簽和創可貼就在他掌心裡躺著。
“這樣，你拿著自己塗一下，行不行？”
他聲音軟得不能再軟，根本就是在哄一個不吃藥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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