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對門的女人下午兩點，第五教學樓階梯教室。
新生們大多按宿舍紮堆，三五成群地坐著。
曹道奣單肩挎著包走進教室。
他在最後一排靠窗的空位坐下。
沒有室友，自然也沒人和他攀談。
他倒是樂得清靜。
兩點整，上課鈴準時響起。
一個穿短袖襯衫的年輕男人大步走進教室。
他腋下夾著幾份文件。
徑直走上講台。
男人隨手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捲起手裡的花名冊，重重拍了兩下講桌。
“啪！啪！”
原本吵得像菜市場的階梯教室，頃刻安靜下來。
全班新生齊齊擡起頭。
年輕男人雙手撐著講桌邊緣，視線在台下掃了一圈。
“我是你們的輔導員，姓李。”
李導員開門見山：“接下來走流程。”
“第一項，按學號順序上來自我介紹，每人三十秒。”
“第二項，點名確認考勤。”
“第三項，領你們的軍訓服。”
“第四項，明早九點整，第一操場東側集合，過時不候。”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乾脆利落地宣布：“一號上來，現在開始。”
流程推進得很快。
主打一個雷厲風行。
一個半小時後，所有流程全部走完。
曹道奣把軍訓服塞進包裡，走出教學樓。
室外熱浪滾滾。
他加快腳步，徑直往教工區三棟走去。
回到三樓。
曹道奣掏出鑰匙，正要開門。
動作卻忽然頓住。
樓道通風口掠過一陣風，空氣裡飄來一絲香氣。
木質調，混著琥珀的尾韻。
曹道奣轉過頭，看向對麵301的防盜門。
這味道，他很熟悉。
那時她髮絲間透出的，正是這個氣味。
曹道奣收回視線。
想多了。
這裡是教工公寓，住的都是學校教職工。
大概是某位品味不錯的女老師。
江城兩千多萬人口，這種巧合發生的概率，無限趨近於零。
他擰動鑰匙，推門走進302。
一門之隔。
301室內。
陳鈺靈甩掉高跟鞋，赤腳踩上深灰色羊毛地毯。
她將挎包扔到餐桌上，走進客廳，整個人陷進布藝沙發裡。
後腰傳來一陣酸脹。
這小子體力真好。
她扯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紐扣，散去鎖骨處的熱氣。
工作繁雜，迎新材料堆滿了辦公桌。
她腦中掠過那張清朗又鎮定的臉，停留半秒，隨即把這段記憶打包清理。
露水情緣，毫無意義。
她翻了個身，拿起抱枕蒙住臉，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兩周，高溫籠罩著江城大學。
早上八點半，曹道奣穿戴整齊，出門前往操場軍訓。
防盜門“哢噠”鎖上的同一秒，301門內的陳鈺靈，才剛從被窩裡伸出手，按掉吵鬧的鬧鐘。
晚上九點半，曹道奣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教工公寓，走出電梯。
這時，301的房門緊閉。
陳鈺靈早在半小時前敷著麵膜進了浴室。
有一天。
曹道奣軍訓回來，剛走進一樓大廳，電梯數字恰好從1跳到2，接著停在3。
曹道奣直接跨上步梯。
三步並作兩步，跑上三樓。
走廊聲控燈亮起。
301的房門剛好關上，門口隻殘留著尚未散去的冷杉香氣。
曹道奣搖了搖頭。
魔怔了吧這是。
軍訓第十天，晚上。
學校在體育場搭起臨時舞台，組織慰問演出。
夜風吹散了白日的暑熱。
操場上坐滿五六千名新生。
綠色方陣整齊劃一，熒光棒在夜色中不斷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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