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安靜靜。
江柚函坐在主位右側，手裡捏著簽字筆，半晌沒動彈。
她擡起眼皮，金絲眼鏡的鏡片在冷白射燈下泛出冷冽的光。
“意純，別胡鬧。”江柚函嗓音清冷平直，沒有任何起伏，“他是新生，基礎練習還沒過關，直接上高難度對手戲不合規矩。”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林意純靠在長桌邊緣，雙手抱在身前，包臀裙勾勒出極其惹火的曲線。
她剛才被曹道奣攬過的細腰這會兒還隱隱發軟，心跳快得要命。
為了掩飾自己的異樣，她下巴微揚，眼底閃過報復的促狹：“江副社長可是咱們江大話劇團的技術天花闆。你剛才不是在筆記本上記了半天毛病嗎？光說不練假把式，上去給小學弟打個樣，免得他以為自己剛才那兩下子就算及格了。”
周圍的老生也開始起鬨。
“江學姐，來一個！”
“就是啊副社長，讓我們見識見識教科書級別的示範！”
江柚函蹙了蹙眉。
她看著站在台中央的曹道奣。
男生身形挺拔，穿著一件簡單的黑T恤，神色平靜坦蕩，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驕躁，甚至還禮貌地朝她欠了欠身。
這副規矩老實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林意純嘴裡那個動作僵硬、沒有分寸的新人。
“真拿你沒辦法。”
江柚函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來。
她今天穿著一件剪裁立體的象牙白雪紡襯衫，下身搭配黑色高腰西裝長褲，一頭幹練的金色短髮襯得整張臉稜角分明。
嘴角那顆細小的美人痣，在嚴肅的表情下平添了幾分禁慾的味道。
她踩著平底皮鞋邁步走上排練台，每一步都踏得極穩。
“哪一段？”江柚函停在曹道奣身前一米處，側頭問林意純。
林意純翻開劇本，嘴角浮現一抹壞笑：“第六幕第一場，走廊盡頭的逼近。男女主在爭吵達到頂點的那個瞬間，陸隱強行吻上去的那段。”
這話一出，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吻戲？！”
“一上來就玩這麼大嗎？”
台下的林佳瑜更是兩隻手抓緊了裙子，眼睛瞪得滾圓。
純姐這是徹底瘋了，自己剛被占完便宜，轉頭就要把副社長也推進火坑？
江柚函眉頭皺得更緊：“意純，排練廳裡示範這種片段沒有必要，可以用眼神替代。”
“哎呀，台詞和動作是連在一起的，情緒到了那裡，動作不到位就全垮了。”林意純看熱鬧不嫌事大，擺了擺手，“副社長要是覺得為難，那就算了，換別人來也行。”
“誰說我為難了？”江柚函心氣極高，當場被激出了勝負欲。
她在戲劇專業上從不服輸，冷哼一聲，轉頭看向曹道奣。
“曹學弟。”
“在，學姐。”曹道奣微微低頭，語氣極為溫和。
“這齣戲，核心在於強行打破心理防線的壓迫。”江柚函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隨手放在一旁的音響設備上。
沒了眼鏡的遮擋，她那雙清麗修長的鳳眼顯露出來，少了幾分學究氣，多了幾分淩厲的冷艷。
“不用緊張，按你的理解來做動作。該抓肩膀就抓肩膀，該扣手腕就扣手腕，別畏手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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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柚函整理了一下袖口，“至於最後的動作，我會引導你借位完成，你跟著我的節奏走，明白嗎？”
“明白了，謝謝學姐。”
曹道奣看著江柚函。
近距離打量，這位平日裡一絲不苟的副社長，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很長，身上是一股淡淡的薄荷洗髮水清香，乾淨利落。
“開始。”江柚函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
她整個人的氣場驟然轉變。
眉心鎖緊，眼眸中翻湧出屬於角色的掙紮與防備。
她快步往前走，背影挺得筆直，嘴裡吐出乾脆有力的台詞：“陸隱，我警告過你，別把你在外麵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不是那些任你擺布的傀儡！”
台詞功底極深，每一個字都咬得極為清晰，穿透力極強。
曹道奣沒有猶豫，腳下一步邁出，動作迅捷而穩當。
長腿直接封死了江柚函折返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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