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抓周大典，我把傳國玉璽砸出了裂紋外頭的鳥群還沒散。
羽毛撲簌簌地往下掉。太極殿門檻外鋪了一層厚厚的雜色鳥絨。
西域和尚還趴在青磚上。額頭死死貼著地，寬大的紅袈裟抖成了破篩子。
蕭重淵深吸了一口氣。老皇帝揉了揉發酸的眼角，重新坐直了身子。
“把桌子擡上來。”
曹化淳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公鴨嗓還在發著飄。
四個膀大腰圓的禦林軍，光著膀子，嘿喲嘿喲地擡著一張巨大的金絲楠木桌案跨進門檻。
桌案太沉。領頭的軍漢腳下一滑，踩在一顆掉落的紫檀佛珠上。
桌角猛地一沉。“咚”地一聲砸在金磚上，砸出一道泛白的印子。
幾個軍漢嚇得臉都白了。慌忙使出吃奶的勁把桌子擺正。
曹化淳小跑著過去。他抖開一麵大紅綢緞，平平整整地蓋在桌麵上。
殿裡的氣氛變了。
剛才鳥群朝拜的驚嚇被強行壓下去。百官的脖子全伸長了，目光全黏在那張楠木桌上。
大乾祖製，百日抓周。
皇子皇孫抓什麼，定的是以後的前程，更是朝堂風向的標杆。
十二個捧盒太監魚貫而入。
每人手裡托著個紅漆托盤。東西一樣樣往紅綢上擺。
第一樣，是一把帶鞘的秋水雁翎刀。
刀柄鑲著綠鬆石。鐵錚認得這刀，那是大乾開國大將用過的飲血兵刃，削鐵如泥。
鐵錚搓了搓手心裡的汗。緊緊盯著那把刀，連氣都不敢喘。
第二樣，是戶部的黃冊和一把紫檀木算盤。
算盤珠子在托盤裡晃蕩，發出清脆的木頭撞擊聲。黃冊是用金線縫的邊。
戶部尚書咽了口唾沫。手心在官服上用力蹭了兩下。
緊接著，兵書竹簡、青玉毫筆、甚至還有一枚冰冷的青銅虎符。
平時藏在深宮的奇珍異寶，現在跟大白菜一樣堆了滿滿一桌子。
蕭玄霆坐在條案後頭。
他拿袖子用力蹭了蹭嘴角的血跡。粗糙的布料蹭得下巴生疼。
他雙眼死死盯著桌上的東西。後槽牙咬得嘎吱作響。
“抓個胭脂水粉，或者抓個泥偶。”他在心裡惡毒地咒罵。
隻要太孫今天抓個廢物玩意兒。剛才的百鳥朝鳳，就能被他說成是妖邪作祟的兇兆。
人群後方，左相柳權站直了身子。
他剛才沒跪，但這會兒兩條腿酸得直打晃。
他雙手攏在袖子裡，指甲死死掐著掌心的肉。
他在等。等這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嬰兒出錯。
隻要抓錯了東西，他拚著這條老命也要在朝堂上咬下一塊肉來。
沈知微從軟榻上抱起蕭景耀。
她走到金絲楠木桌前，小心翼翼地把兒子放在大紅綢緞的正中央。
蕭景耀一屁股坐在軟綿綿的綢緞上。
桌麵上東西太多。擠得他隻能盤起兩條小短腿。
一股濃烈的墨香味，夾雜著兵器的冷鐵氣味，直往鼻子裡鑽。
蕭景耀打了個哈欠。
他扭頭看了看左手邊的雁翎刀。
刀鞘上的綠鬆石反著殿外的天光，晃得人眼睛發酸。
他又看了一眼右手邊的紫檀算盤和黃冊。
沒意思。全是些破銅爛鐵。
算盤能打退北蠻子的三十萬鐵騎？兵書能填滿空虛的國庫？
他現在是天命太孫。大乾江山的繼承人。
選這些東西，格局太小了。
蕭景耀沒搭理桌上的東西。他把胖乎乎的右手伸進大紅錦緞襖子的衣襟裡。
衣服太厚，他掏了半天。
終於掏出一個硬邦邦、四四方方的物件。
傳國玉璽。
這塊石頭他一直貼身放著。被體溫捂得溫熱。
玉璽一露麵，底部那八個古篆字立刻散出一層淡淡的金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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