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歲初登朝堂，奶聲奶氣懟啞群臣曹化淳彎著腰。手裡捏著拂塵的木柄。
拂塵尾巴拖在青石闆上，掃出細微的沙沙聲。老太監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蕭景耀走在後麵。三歲的個頭，剛及曹化淳的大腿。
他身上穿著那件專門趕製的迷你四爪蟒袍。金線繡的蟒蛇盤在胸口，布料沉，壓得他肩膀發酸。
太極殿高高的門檻橫在前麵。
蕭景耀邁著小短腿。左腳剛跨過去，右腳的錦靴絆在木門檻上。
他身子往前一傾。曹化淳嚇得扔了拂塵，一把撈住他的胳膊。
“殿下當心。”老太監嚇出了一頭白毛汗。
蕭景耀順勢站直身子。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一滴睏倦的淚水。
他還沒睡醒。
大殿裡點著幾百支牛油巨燭。亮得刺眼。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過來。目光全落在那個打哈欠的肉糰子身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龍涎香。熏得人發悶。
龍椅上，蕭重淵端坐著。
老皇帝這三年養得極好。頭上的白髮全黑了回去，臉上的褶子也展平了不少。
他拍了拍龍椅旁邊新添的一張紫檀木小交椅。
“景耀，過來坐。”蕭重淵聲音洪亮。
蕭景耀邁著步子走過去。爬上紫檀椅子。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前後晃蕩。
蕭重淵一拍龍書案。
“傳朕的旨意。太孫今日起，旁聽早朝。”
話音剛落。文官那一列瞬間炸了鍋。
竊竊私語聲像一群綠頭蒼蠅在飛。好幾個老臣吹鬍子瞪眼，袖子甩得飛起。
禮部侍郎孔宣大步跨出隊列。
孔宣是個六十多歲的大儒。手裡攥著象牙笏闆，手腕抖得厲害。
笏闆敲在他的玉帶上，發出“噠噠”的脆響。
“陛下！這成何體統！”孔宣脖子漲得通紅，青筋一根根暴起。
“朝堂乃國之重地。太孫年僅三歲，尚不知書識字。這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大乾亂了綱常！”
蕭重淵抓起一方鎮紙，重重砸在禦案上。
鎮紙磕掉了一塊紅漆皮。
“綱常？太孫生而知之，乃天命所歸！”老皇帝咬著後槽牙。
孔宣不退反進。他梗著脖子，死死盯著坐在椅子上晃腿的蕭景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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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就算是撞死在盤龍柱上，也要把這荒唐事攪黃。
“既是生而知之。”孔宣把笏闆舉過頭頂，“老臣有一事不明，請太孫賜教！”
鐵錚在武將那邊破口大罵。“孔老狗！你拿朝政難為一個三歲的娃娃，你要不要那張老臉！”
孔宣根本不理鐵錚。
他扯著嗓門，語速極快，生怕被人打斷。
“《禮記》有雲，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如今江南大水，流民十萬。”
“江南富商囤積居奇，糧價暴漲十倍。朝廷賑災銀兩不足。”
孔宣死死盯著蕭景耀，滿是皺紋的臉皮抽動了一下。
“太孫。朝廷是該派兵強搶富商的糧倉，還是該加派江南百姓的賦稅來湊錢？”
這是一個死局。
搶富商，朝廷失信，天下商賈必反。加賦稅，災民本就沒飯吃，立刻就是造反。
大殿裡安靜下來。
幾百個官員屏住呼吸。倒要看看這個三歲的娃娃怎麼哭鼻子。
蕭景耀停下晃動的雙腿。
他伸手撓了撓鼻尖。無聊地看著下麵那個急赤白臉的老頭。
“非得選這兩個？”
奶聲奶氣的童音在大殿裡回蕩。吐字很清晰。
孔宣冷哼一聲。鬍子翹得老高。
“除了這兩條路，別無他法。太孫若答不出，就請回後宮去！”
蕭景耀雙手撐著椅子扶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老頭，你腦子真笨。”
孔宣一口氣卡在嗓子眼裡。臉憋成了豬肝色。
蕭景耀掰著肉乎嘟的小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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