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天命不可違，大乾群臣集體迪化焦糊味在大殿裡來回衝撞。
風順著炸碎的殿門灌進來。吹散了地上的白煙。
蕭重淵坐在龍椅上。兩隻手死死扣住雕龍的扶手。
指甲摳進木頭縫裡。金漆剝落，紮進指腹。
老皇帝半天沒喘氣。胸膛硬邦邦地挺著，壓住狂跳的心臟。
剛才那道紫雷，貼著太極殿的屋脊劈下去。他隔著幾十步，都感覺到了那股要把人碾成肉泥的天威。
底下站著的幾百號文武百官，像被抽了魂。
沒人敢出聲。連衣服摩擦的動靜都沒了。
所有人的視線，全釘在龍椅旁邊那張紫檀木小交椅上。
蕭景耀剛吃完核桃酥。
殿裡太安靜。他覺得無聊。昨晚睡覺踢被子，沒睡好。
他張開嘴。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肉乎嘟的小手擡起來，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這個哈欠聲，在死寂的太極殿裡，響亮得像敲破了一麵銅鑼。
孔宣正癱坐在金磚上。
老頭子的褲襠早就濕了。騷臊味混著冷汗，在官服底下來回竄。
他聽見這個哈欠聲，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頭皮發炸。
孔宣僵硬地轉過脖子。看看門外那兩枚焦黑的腳印，再看看椅子上揉眼睛的太孫。
一個瘋狂的念頭，像毒草一樣在他腦子裡瘋長。
天雷剛劈死大逆不道的言淵。太孫就打哈欠？
這不是困了。這是神明對凡人的愚蠢，感到了不耐煩！
“天譴……這是天譴啊！”
孔宣猛地翻身爬起。雙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指著門外的黑炭，嗓子劈了音，嚎啕大哭。
“言淵匹夫，妄論天命！擾了太孫的清凈！老天爺降雷，那是嫌我們這幫凡夫俗子太蠢！”
孔宣一邊嚎，一邊瘋狂把頭往金磚上磕。
額頭撞出鮮血。血水順著鼻樑往下流，糊了滿臉。
“神明降世，言淵居然敢用凡人的規矩去框太孫！死有餘辜！”
這幾嗓子，直接把大殿裡那些還在發懵的官員喊醒了。
禮部尚書鄭嵩猛地打了個激靈。
他看著門外還在冒煙的碎木頭。再看看龍椅旁那個連坐都沒坐正的三歲娃娃。
腦子裡的常識徹底碎了。
鄭嵩擡起手，對著自己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五個紅指印浮現在臉上。
“臣有罪！臣等愚鈍，驚擾了天命！”
鄭嵩直挺挺地跪下。雙手平貼在地麵。
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原本還夾在中間搖擺不定的中立派官員，腿全軟了。
幾百個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沉悶密集的撞擊聲。
“天命不可違！”
孔宣帶頭喊了一句。嗓子啞得直漏風。
“天命不可違！”鄭嵩跟著嘶吼。
“天命不可違！”
幾百個官員齊聲高呼。聲浪掀翻了殿內的死寂。
文官們一邊喊，一邊拚命磕頭。生怕自己磕得輕了，下一道雷就劈在自己腦袋上。
蕭景耀停下揉眼睛的手。
他看著底下跪成一片、鼻涕眼淚橫流的老頭子們。
這幫人腦子有病吧？我就打個哈欠。
他換了個姿勢。左腿搭在右腿上。
這個微小的動作，落在底下的群臣眼裡，又成了新的信號。
“太孫換腿了！天機變了！”一個翰林院的編修嚇得尖叫。
後排。一個剛入朝不久的年輕禦史，咬著牙想站起來。
“荒唐……子不語怪力亂神。三歲小兒……”
他話還沒說完。嘴巴剛張開。
旁邊的頂頭上司，一個平時最講究溫文爾雅的老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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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禦史猛地轉頭。眼珠子紅得像要滴血。
他一躍而起。一腳踹在年輕禦史的膝蓋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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