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三十年，秋。
雲南易隆，暫三旅營地。
營門外的土路邊。
龍霄雲一身筆挺的滇軍軍官常服，身姿如鬆。
目光平靜地釘在山路盡頭揚起的黃塵上。
身後，厚重的實木營門緊閉。
門後的操場上，上萬精兵列陣肅立。
沒有喧嘩，沒有咳嗽，連呼吸聲都壓得極輕。
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隻等一聲令下，便掀翻天浪。
三個月前。
他穿越而來。
成了龍雲那個從小養在美國、西點軍校畢業的私生子。
接手的暫三旅，是個人人嫌棄的爛攤子。
賬麵掛著三千二百人的編製。
真能拉上戰場扛槍的戰兵，連兩千都湊不齊。
槍是老掉牙的漢陽造，兵是湊數的民團兵。
誰提起來，都要啐一口“爛泥扶不上牆”。
也是同一天。
簽到係統綁定成功。
新手大禮包直接砸下五千生化精銳。
三個月三十次簽到落袋。
再加剿匪殺敵兌換的兩百多精兵。
他手裡，實打實攥著一萬兩千多號人。
至於升到師長能解鎖多少許可權、能開出什麼級別的重火力硬貨。
他至今還沒摸到門檻。
但就憑眼下這副家底，足夠把這群高高在上的滇軍高層，臉都打腫。
外頭的人，還拿他當靠爹賞飯的混子。
當湊數送死的私生子旅長。
沒人知道，他手裡攥的家底，早就超出了整個滇軍的認知。
今天龍雲親自帶隊觀看閱兵。
正好。
第一張牌，也該亮出來了。
黃塵越滾越近。
一列車隊，浩浩蕩蕩壓了過來。
打頭是黑色防彈轎車。
跟著一輛滿載參謀副官的軍用吉普。
殿後的是兩輛蒙著帆布的軍用卡車。
車廂裡站滿荷槍實彈的警衛連士兵，槍口鋥亮，警惕掃過兩側山林。
打頭的防彈轎車裡，氣氛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龍雲靠在後座閉目養神，指尖漫不經心地蹭著袖口暗紋，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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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上，參謀長劉崇遠轉過頭。
手裡翻著卷邊的牛皮台賬，聲音壓得極低：
“主席，薛長官今天第三封電報了，催出兵催得快紅了眼。第三次長沙會戰眼看就要打響，咱們這邊，真拖不了幾天。”
指尖重重點在“暫編第三旅”那一頁。
他語氣裡的嫌棄，毫不掩飾：
“這旅本來就是各地民團保安團湊出來的空架子，三個月前核定編製三千二。真能拉上前線頂用的戰兵，撐死兩千出頭。”
“槍全是十幾年的老漢陽造，膛線都磨平了，打不準還容易炸膛。真頂到日軍陣前，一輪衝鋒就得全線崩。”
這話沒摻半分水。
全是滇軍上下公認的實情。
這暫三旅，就是個湊數的樣子貨。
坐在龍雲身側的龍承武，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藏得很深，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他接過話，語氣裡全是“替親弟弟著想”的懇切：
“父親，我倒覺得讓鎮宵去試試也行。他西點畢業，滿肚子洋墨水，正好借長沙這個機會歷練歷練。”
“就算打不了硬仗，守守後方補給線總沒問題。總比窩在這山溝裡，白白耗著公家的糧餉強。”
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心裡藏的，全是陰狠到刺骨的算盤。
戰場之上，槍炮無眼。
真到了前線，有的是辦法讓這私生子“為國捐軀”。
人一死，一了百了。
再也沒人能跳出來，跟他這個嫡長子爭龍家的家業、爭雲南的天下。
龍雲沒睜眼，隻鼻腔裡輕輕哼了一聲。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支部隊是什麼德行。
可中央軍明裡暗裡盯著雲南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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