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命令獨立旅繼續進攻趙子立回到指揮部，把核實結果一字不差地報了。
從公路上攤了幾百米的武器殘骸，到四輛被穿甲彈正麵洞穿的九五式坦克；
從五架摔爛在山坡上的飛機，到密密麻麻鋪滿半麵山的155重炮彈坑；
從日軍軍官屍體上搜出的師團部作戰命令，到一具具點過的屍體、一筆筆登記的繳獲。
他說得很細。
細到每個彈坑多深、每輛坦克彈著點在哪、每份文件從誰身上扒下來的。
沒加半句自己的判斷。
也用不著加。
這些東西就擺在那兒，鐵證如山，做不了假。
“還有一件事。”
趙子立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
“獨立旅……沒留一個俘虜。
傷兵全補了槍，舉手投降的，也沒活口。
整麵北坡，找不出一個喘氣的鬼子。”
指揮部裡死一樣靜。
靜得能聽見牆角鐘擺“滴答、滴答”的響。
先前一口咬定“私生子爭功、戰果至少注七成水”的李軍長，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王師長坐得筆直，眼珠子死死釘在桌麵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沒人再提“水分”兩個字。
彈坑是真的，飛機是真的，滿山的鬼子屍體也是真的。
再嘴硬，那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自己抽自己的嘴巴。
薛嶽聽完，半天沒說話。
他走到地圖前，背對著眾人，站了足足一分鐘。
“龍雲這個老東西……”
他緩緩開口，聲音又沉又啞，
“給老子塞了個妖怪過來。”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嚇人。
有震驚，有欣喜，更多的，是壓都壓不住的忌憚。
一個成軍才三個月的滇軍旅。
一個龍雲流落在外、上不了檯麵的私生子。
一天之內，用不到百人的陣亡，把日軍一個野戰聯隊從建製上生生抹掉，還從天上揍下來五架飛機！
這種仗，他手底下那些中央軍王牌，哪個打得出來？
一個都打不出來！
槍杆子硬成這樣，就不是好事了。
“長官。”
趙子立湊近半步，壓著嗓子，
“軍令部徐長官來電，問這支部隊的編製裝備，意思很明白——想收歸軍政部直轄，補進中央軍序列。
另外，按這個戰果……獨立第一旅，夠得上升編師了。”
薛嶽的眼睛，一點點眯了起來。
升師？
一個旅擴成師，龍霄雲就是堂堂正正的少將師長。
再立兩仗，中將都夠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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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候，龍雲在湖南就不是伸一隻手，是硬生生紮下一條根了！
“壓著。”
薛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嘉獎可以，勳章可以，好話可以說一籮筐。
師長的事，半個字都不許提。
徐永昌那邊，也先拖著。等這一仗打完，再說。”
他擡眼掃過滿屋子將領，換了副腔調：
“仗是真打贏了。都別杵著，接下來怎麼辦，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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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師長眼珠一轉，先站了出來，一臉的“顧全大局”：
“長官，依屬下看，這仗還得讓獨立旅接著打！
他炮多、坦克多、兵鋒正盛，日軍第三師團正在北邊集結，換別的部隊上去，那是白白送死。
不如讓龍霄雲趁勢往北壓，主動出擊，一把砸爛他們的集結地！
我們師在草鞋嶺側翼給他打配合，李軍長總預備隊在後頭兜著，萬無一失！”
這話聽著漂亮。
骨子裡那點算盤，在座的誰聽不懂？
讓龍霄雲拿美械精銳去跟一個師團硬碰，往死裡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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