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3師團的全力準備電報譯出來，送回第九戰區指揮部，已經是後半夜。
薛嶽隻看了一半，臉色就沉了下去。
等看到“升編甲種師、番號任命令一併下發”那一句，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反手就把電報紙狠狠拍在桌上！
“混賬東西！！”
滿屋子的人都圍了過來。
王師長看完，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幾乎要把電報紙戳爛：
“反了！他真他媽反了！！
一個小小的少將旅長，敢跟戰區長官部談條件？敢公然要挾上官？
這是狼子野心！這是目無長官！長官！不能慣著他！立刻回電駁斥，軍法處……”
“軍法？”
薛嶽猛地擡眼，冷冷地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
“你去執他的軍法？啊？
他說得明明白白，不升編，他就守著影珠山，寸步不挪！
第三師團天一亮就壓上來，你去擋？！還是你去擋？！”
王師長滿肚子的話，一下子噎在喉嚨裡，臉憋得通紅。
偏偏就在這時，一個參謀連滾帶爬衝進來，湊到王師長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讓旁邊幾個人聽了個真切：
“師座……卡口那邊來電話了……
守了一整夜，從雲南方向，一輛彈藥車都沒過來！
倒是……倒是獨立旅的炮兵陣地上，天不亮就往上頭補了好幾輪彈，一箱一箱，跟變魔術似的，誰也說不清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王師長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個乾淨。
他掐了半宿的補給線，布了天羅地網。
人家，根本就不走這條路。
指揮部裡，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一點點回過味來了，後背發涼。
他們之前拍著桌子，一口一個“不聽也得聽”，吃定了龍霄雲有求於戰區、命門攥在他們手心裡。
結果呢？
補給線，人家壓根沒有，卡了個空。
軍令，人家反手一記陽謀，又狠又毒——
我可以打，而且我比誰都能打。
但你得給我實打實的好處。
你不給，我就按兵不動。日軍的刀，架在你薛嶽的脖子上，看誰耗得過誰！
他根本不怕“抗命”這頂帽子。
因為現在，是戰區比他更需要這場勝利！
李軍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幾個時辰前那句“不聽也得聽”，還言猶在耳。
這才過去多久？
就讓人隔著幾十裡地，連著隔空扇了兩記耳光，打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燒。
趙子立壓低聲音：
“長官，日軍拂曉必到。沒有獨立旅頂在正麵，影珠山一丟，長沙側翼就徹底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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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條件……恐怕，得先應下來。”
薛嶽閉緊了眼，胸口劇烈起伏。
再睜開時，滿肚子的火，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隻剩下冰冷的算計。
“回電。”
他的聲音又冷又硬，像是從冰碴子裡撈出來的，
“升編之事，戰役結束後，戰區如實上報，優先保舉。
讓他立刻北進，不得有誤。”
他頓了頓，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後半句：
“先讓他打。
等這仗打完，是升，是滅，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王師長和李軍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陰鷙。
這筆賬，先記下。
等龍霄雲和第三師團拚得油盡燈枯，新賬舊賬，連本帶利，一起算！
他們誰都沒有料到。
龍霄雲壓根就沒打算跟第三師團“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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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一口，把它整個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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