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英軍準備坑國軍同古城。英緬軍指揮部。3月6日夜。
斯科特少將站在地圖前，手裡捏著亞歷山大將軍剛發來的電報。
電報是下午到的，就一句話："英軍即刻向印度方向轉進。同古防務交由中國軍隊接管。"
斯科特把電報往桌上一扔。
屋裡站著七八個參謀，沒人說話。煤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把每個人的影子在牆上拉得忽長忽短。外麵在下雨，緬北的雨打在鐵皮屋頂上，劈裡啪啦響。
那個年輕參謀威廉姆先開口了。他來了緬甸才三個月，臉曬得黝黑。
"長官，中國軍隊還沒到。"
"我知道。"斯科特頭都沒擡。
"那我們現在撤了，同古就是空城。"
"空城？"斯科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第二百師後天到。等他們接防了，我們再走。"
軍需官史密斯是個胖子，推了推眼鏡，插了一嘴："長官，倉庫裡的東西——"
他翻開賬本，念："七千支李恩菲爾德，三百萬發子彈，三十門25磅野炮，一百二十萬發炮彈，汽油五千桶，罐頭五千箱。全帶走？"
斯科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雨。
過了半天，他說："帶走一半。"
史密斯愣了："一半？"
"一半。"斯科特轉過身，"留三千支步槍，一百萬發子彈，十五門炮，六十萬發炮彈。罐頭藥品也留一半。"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同古往西一劃，劃到一條小路。
"我們從這條路走。不經過北麵公路。等我們撤到臘戌以北了，讓工兵把北麵的橋炸了，公路那幾個急彎也挖斷。"
威廉姆張了張嘴。
他旁邊一個老參謀，姓約翰遜，來了緬甸兩年了，見多了。他湊過來，壓低聲音："長官，留一半物資，夠他們守幾天的？"
"守幾天算幾天。"斯科特拿起帽子，扣在頭上，"我們的任務是保存實力，撤到印度。同古能不能守住，是中國人的事。"
約翰遜點了點頭，又問："長官，我聽說……中國有支很厲害的部隊，在長沙打崩了兩個日本師團？叫什麼獨立第一師？"
"獨立第一師？"斯科特想了想，"龍霄雲？"
"對。就是他。聽說他那支部隊全是美械，還有坦克。好像也要入緬。"
斯科特笑了。
那種笑，是英國人特有的，居高臨下的，紳士式的笑。
"那又怎麼樣？"他走到門口，推開簾子，外麵的雨絲飄進來，"來了也是替死鬼。"
他回過頭，看著屋裡的參謀們。
"日本人在仰光以北有兩個師團。中國軍隊來一個師，是擋。來三個師，也是擋。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他把帽子戴好。
"讓他們在這替我們擋著。我們撤到印度，休整好了再來。"
威廉姆站在那裡，半天沒說話。
他知道斯科特在做什麼——讓中國人替英國人擋子彈。但他沒敢說。
他隻是個上尉。
3月8日。同古城。
戴安瀾騎馬進城。
斯科特在門口等著。兩個人握了握手，斯科特的手很軟。
"戴師長，久仰。我們英緬軍第一師就在你們右翼，三個營，陣地都修好了。你們守正麵，我們守側翼，協同作戰。"
戴安瀾點了點頭，信了。
他是黃埔三期，第五軍第二百師師長，全軍唯一一個機械化師。他不是來喝茶的。
物資在城東北的倉庫裡。
戴安瀾讓參謀長帶著軍需官去清點。
倉庫是個大鐵皮棚子，英國人修的，牆很厚。軍需官推開鐵門的時候，灰塵撲麵而來，嗆得他打了個噴嚏。
"操，這灰。"
他捂著手電筒，往裡照。
然後他愣住了。
滿滿一倉庫。
木箱。一排一排的木箱，從地上碼到房梁。油桶在牆角堆成山。罐頭箱子堆在另一邊，碼得整整齊齊。
軍需官的眼睛，一點一點亮了。
他踢開一個箱蓋——李恩菲爾德步槍，一支一支用油紙包著，碼得整整齊齊。
他又踢開一個——子彈。黃銅彈殼，在手電筒下閃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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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踢開一個——罐頭。牛肉罐頭，上麵印著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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