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何部長的憤怒3月18日。重慶。軍令部。
晚上九點。
軍令部會議室裡煙霧騰騰。
地上扔滿了煙蒂，煙灰缸堆得冒了尖。窗戶關著，煙散不出去，整個屋子跟著火了似的。
何應欽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份滇緬公路的物資報表。煤油燈把報表上的數字照得密密麻麻，他拿鉛筆逐行核對著汽油噸位和彈藥基數，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門被推開的聲音很輕。
但在這間安靜得隻聽見紙頁翻動的房間裡。
機要參謀站在門口，手裡捏著兩份電報。他跑了一路，額頭上全是汗，帽子都歪了。
"部長！同古急電！"
何應欽擡起頭。
"念。"
機要參謀展開第一份電報，清了清嗓子。
"戴安瀾發的——英軍全部撤離同古，右翼陣地空無一人。北麵橋樑公路被炸。日軍第55師團已抵皮尤河南岸，兵力約兩萬餘，配屬重炮及戰車。職部孤軍守城，兵力不足萬人，重裝備遠在臘戌。請速派援兵。"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何應欽沒說話。他把鉛筆放在桌上，拿起第二份電報。
杜聿明發的，內容差不多，但最後加了一句：
"獨立第一師龍霄雲部已過畹町，正在往同古急進。其部三萬人，全美械，配屬坦克重炮。若能令其全速增援，同古尚有一線生機。此乃當前唯一可用之機動兵力。"
何應欽看完兩份電報，放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過了半天，他睜開眼，拿起電話。
"給我接英軍駐華武官處。現在就接。"
電話接通了。
何應欽一把抓過話筒。
"我是何應欽！"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然後一個英語夾著中文的聲音傳過來："何部長……我是武官處副官。斯科特將軍他——"
"我找你們亞歷山大！！"何應欽的聲音大得整個會議室都能聽見，"讓他給我接電話！！"
"部長……亞歷山大將軍在印度，電話打不通——"
"打不通？！"何應欽拍著桌子吼，"他的部下在緬甸跑了，他在印度就打不通電話了？！我問你！同古的英軍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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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副官說了一句什麼，英語，嘰裡咕嚕的。
何應欽聽不懂。
但他聽懂了那個語氣——推諉。
"我不管你說什麼！"何應欽吼，"戴安瀾九千人在同古被圍！你們的人跑了！把橋炸了！把倉庫搬空了！你們這是把我們當盟友？！你們這是他娘的把我們當炮灰！！"
他越說越火。
"當初韋維爾怎麼說的？'英帝國的國家由帝國的軍隊來保衛'，看不上我們中國的這些雜牌軍！現在呢？跑得比兔子還快！！"
電話那頭又說了一串英語。
何應欽"哐"地掛了電話。
他站在那裡，喘著粗氣。
劉處長第一個拍桌子。
"英國人跑了？！"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蓋子跳起來翻了兩個滾，茶水潑了一桌，"一槍不放把同古扔給戴安瀾，自己往印度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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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椅子往後刮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韋維爾那個老東西！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在屋裡來回走，走了兩圈，突然停下來。
"七萬英軍在新加坡向三萬日軍投降！現在在緬甸又跑！他們英國人還要不要臉了？！"
旁邊一個參謀端著茶杯，手在抖。他喝了一口水，嗆著了，咳了半天。
劉處長還在罵："我們千裡迢迢來替他們守殖民地！他們倒好！跑了！把橋炸了！把我們扔在那！"
他一腳踹在椅子上。椅子"哐"地倒了。
何應欽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地圖，手指在同古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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