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日軍飛機到來南麵。日軍陣地。
一個軍曹蹲在彈坑裡，抱著頭。
炮彈從他頭頂飛過，落在附近爆炸。每一次爆炸，地麵都在抖。他的牙齒磕在一起，咯咯響。
旁邊的兵縮成一團，嘴裡念叨著什麼，聲音被炮聲蓋住了。
軍曹擡起頭，張嘴喊了一聲。聲音被淹沒。
他又喊了一聲。
旁邊的兵終於聽清了："航空隊呢？！"
軍曹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罵了一句："那些少爺兵！吃牛肉、喝牛奶、睡彈簧床！我們在這裡挨炮彈，他們在仰光摟女人！"
"他們不是說了天亮就來嗎？！"那個兵吼，"現在幾點了？！"
軍曹看了一眼表。
七點四十。
"天亮到現在，兩個多小時了！"軍曹咬著牙，牙縫裡都是泥，"說好的空中支援呢？！"
又一個炮彈落在附近。泥塊砸了他一臉。
他抹了一把臉，沖著南麵的天空吼：
"八嘎呀路！你們這群高貴的飛行員！我們在這裡挨炸！你們在那裡吃早飯！你們還算不算帝國軍人？！"
旁邊的兵縮成一團，聲音發抖："軍曹……他們……他們會不會不來了……"
"不來了？！"軍曹的眼眶通紅，"他們要是敢不來，老子今天死在這裡，變成鬼也要去仰光找他們算賬！"
又一輪炮彈落下來。
一個兵被埋在土裡，隻露出一隻手，在泥裡抓著，抓了兩下，不動了。
軍曹蹲在彈坑裡，看著那隻手。
"快來啊……"他喃喃，"你們他媽的快來啊……"
仰光機場。日軍航空隊休息室。
煎蛋的香味和咖啡的苦味混在一起。
長條桌上鋪著白布，盤子裡是煎得金黃的雞蛋、切得整齊的火腿、烤得酥脆的麵包。牛奶壺裡冒著熱氣。
一個中隊長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捏著一份電報。電報是同古前線發來的，第55師團長的，措辭很急："同古遭支那軍隊猛烈炮擊，請求航空隊即刻出動。"
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扔，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師團長大人急什麼。"他說，"他是陸軍的，管不著咱們航空隊。"
旁邊的僚機飛行員湊過來，看了一眼電報，笑了："隊長，聽說同古那邊，支那軍隊火力很猛，坦克重炮都有。"
"重炮？"中隊長把牛奶杯放下，嘴角撇了撇，"支那人有重炮？英國人留下的廢鐵吧。"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又拿起那份電報，翻到背麵，看了幾眼。
"哎，你們聽說了嗎？"他問，"湖南那邊，傳出來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說支那人有個什麼獨立師，在長沙，打下來咱們三十多架飛機。"中隊長把電報放下，嗤笑了一聲，"還說什麼，一個師，打崩了咱們兩個師團。"
休息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三十架飛機？！"一個飛行員笑得直拍桌子，"支那人拿什麼打？高射機槍？那玩意兒能打多高？"
"打崩兩個師團？"另一個飛行員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陸軍那幫馬鹿，打了敗仗，就編個這種借口。什麼'獨立師'，什麼'三十架飛機'——不就是想掩蓋他們無能嗎？"
"就是。"僚機飛行員接過話頭，"皇軍的飛機，在支那上空，什麼時候掉下來過三十架？他們連咱們飛機的影子都摸不著！"
中隊長也笑了。他端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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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謠言，也就是陸軍那幫廢物編出來給自己遮羞的。你們等著看吧——等咱們到了同古，一輪俯衝，把支那人的炮全炸了，看他們還拿什麼吹。"
他放下牛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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