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日軍飛機損失慘重城頭上。
戴安瀾站在城頭，看著那片陣地。
他看見一個炮長從被炸翻的炮位裡爬出來，把炮扳正，接著打。
他看見一個裝彈手滿臉是血，耳朵在流血，聽不見了，還在裝彈。
他看見一個機槍手被打穿了肩膀，靠在掩體上，單手扣著扳機，還在打。旁邊的兵衝過來想替他，被他一把推開。
他看見一門炮被炸翻了，旁邊的兵喊著號子，把炮從坑裡擡出來，接著打。
他看見那個炮長——老周——趴在M2後麵，對著天空掃射，聲音嘶啞地吼著什麼。風把他的聲音吹過來，斷斷續續的：
"……來啊！！……多拉幾架墊背的……"
"這他娘的……"他喃喃，"這他娘的才是打仗……"
旁邊，一個200師的老兵趴在城垛後麵，看著那片陣地，眼眶忽然紅了。
"要有這玩意兒……"他低聲說，"班長就不會死了……"
他旁邊的兵沒說話。他也在看著。他看著那些被打成火球的飛機，一架一架，往地上掉。
"他媽的……"那個兵忽然哭了，眼淚從黑乎乎的臉上淌下來，衝出兩道白印，"他媽的……我們怎麼沒有這玩意兒……"
南麵天空。
大隊長看著下方的戰場。
火網。到處都是火網。那些炮彈，躲都躲不開——不是被打中的，是在旁邊自己炸的。他親眼看著一架戰鬥機，明明躲過了所有彈道，卻在一朵煙團旁邊炸開，機翼飛出去，機身打著旋往下墜。
"這到底是什麼炮彈？！"他在無線電裡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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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動引信！"一個飛行員的聲音在發抖，"他們的炮彈會自己找飛機！躲不開！這種炮彈，美國人去年才搞出來！"
"支那人怎麼會有？！"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們躲不開！！"
一百多架飛機衝進來，現在剩不到一半。第一波全滅，第二波全滅，第三波衝進去，沒出來的大半。無線電裡全是慘叫、嘶吼、電流聲，然後一片一片地靜默。
"大隊長！"僚機喊，"我們損失過半了！沖不動了！"
"再沖！"大隊長吼，"帝國的飛機，怎麼能被支那人打退——"
一架轟炸機在他旁邊炸成火球。氣浪掀得他的飛機猛地一抖。
他看了一眼儀錶盤。油表在往下掉。他看了一眼下方的陣地——那片陣地，已經炸成了一片焦土，但焦土裡，還在往外噴火。一挺機槍倒了，旁邊馬上又響起來一挺。一門炮被炸翻了，又被人從坑裡扳正。
"支那人……"他喃喃，"他們瘋了……"
無線電裡，又一個聲音斷了。
他沉默了幾秒。
"……轉進。"他說，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全部轉進。"
"大隊長？！"
"轉進！！"他吼，"我們打不下來了！這種炮彈……這種仗……打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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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餘的機群，拖著黑煙，朝南麵逃去。
身後，同古北麵那片焦土上，高炮還在響。炮彈追著逃走的飛機，又打下來兩架。
防空陣地上。
炮聲漸漸停了。
硝煙在陣地上空飄散。到處都是彈坑，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一門40mm高炮的炮管上，掛著一截燒焦的衣袖。
老周還趴在M2後麵。槍管打紅了，他的虎口裂著，血在往下滴。他擡起頭，看著南麵逃走的飛機，看著最後幾架消失在雲層裡。
"……跑了？"他喃喃。
小林坐在他旁邊，懷裡還抱著一箱沒打光的子彈鏈。他臉上全是血，耳朵還在流血，聽不見老周說話。他看著老周，喊："周哥！飛機呢？！"
"跑了！"老周吼，"他媽的，跑了！"
小林咧嘴笑了，血糊了一臉："打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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