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員是沒有辦法獲得真正的信任的。
這是王叔告訴他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你沒法證明自己到底是哪邊的。
薑興華覺得王叔說的很對！
你到底是誰隻有自己才知道，在你的戰友看來，隻要你沒有出賣他們，你就是可信的。
而對於你的上司來說，隻要你有價值，能提供準確的情報，你就是可用的，注意，是可用的，不是可信的。
所以作為一個情報員，是極為危險的，同時，也挺安全的，隻要你別危害你的上線，也別碰到一個傻瓜上司就好。
但是，在薑興華看來，不論是藍衣社還是小鬼子，他們可都不是什麼好上司，王叔的未來堪憂啊！
那麼自己呢？
這是個問題。
如果他不是藍衣社的外圍人員，他選擇離開滬上沒有任何問題，到哪裡不是殺鬼子呢？
可現在他是藍衣社的人，沒有命令擅離職守，那就是死路一條！
主動投靠小鬼子同樣是死路一條，因為薑興華沒有足夠的價值，讓小鬼子費盡心思保護他。
榨乾他的價值後，薑興華多半就會被藍衣社給執行家法了。
所以薑興華目前其實並沒有選擇權，隻能寄希望於王叔能走通他的活路，至於王叔的活路想怎麼走，薑興華大概也能猜到，隻是不知道他的上司會怎麼想。
深吸了口氣，薑興華無聲苦笑。
總結一下，一號信箱的可疑監視點，結合那封信中過於簡單的內容，薑興華就大概能猜到，今天自己大概是壞了王叔的好事。
輕輕搖頭，薑興華感覺自己想多了，自己並沒有那麼重要，至少在別人眼中是這樣的。
一個小人物的生死，那些大人物會在意嗎？答案顯而易見，所以他想活著也並沒有那麼難。
或許唯一在意他生死的，隻有王叔。
……
一棟外形布滿戰爭痕跡，牆壁異常厚實的建築中。
一群身穿屎黃色軍服的小鬼子群中，還有幾個身著藍色軍服的小鬼子，這些小鬼子圍坐在一張長桌周圍，而端坐首位的，也是一位身著藍色軍服的老鬼子。
長桌末端的幾個小鬼子臉上有些紅腫，還能看出明顯的巴掌印，顯然他們不久前才被小鬼子傳統藝能教育過。
此刻這些小鬼子大都低著頭，一副鵪鶉模樣，隻有少數幾人敢與上首的藍軍服老鬼子對視。
上首的老鬼子正緩緩平復呼吸，片刻後，他沉聲開口：
“諸君，明天之前，我要看到報告，一個讓人信服的報告，別再說什麼未知身份的轟炸機，如此不負責任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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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老鬼子繼續道：
“明天…不，今天就召開發布會，宣布出雲號由於船員違規操作，引發發射葯爆燃，從而導緻嚴重事故…”
“出雲號艦長以下，全部停職審查，嚴格審查，以上，散會。”
眾鬼子立刻起立，吱吱嘎嘎的凳子腿摩擦聲響成一片。
“嗨！”
整齊的低頭，整齊有力的回應。
藍色軍服老鬼子掃了眾人一眼，邁著小短腿當先離開。
隨後是那些穿著藍色軍服的鬼子們離開，最後隻剩下一群身穿屎黃色軍服的鬼子。
他們默默地互相看看，一個年紀略小的鬼子嘴唇掀動：
“八嘎呀路！該死的海軍馬路…”
“閉嘴！回去！”
一個老鬼子厲聲喝止，然後陰沉著臉帶頭往外走去。
一群鬼子默默跟隨，身闆挺拔的跟著老鬼子魚貫離開。
出了大樓門口，屎黃色軍服老鬼子忽然停下，沖著一個樣貌普通，神色淡然的鬼子招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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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鬼子趕緊跑上前來，其他鬼子會意的離開，並隱隱將他們兩人圍在中間。
老鬼子示意那鬼子附耳上前，低聲道：
“啟動金陵的暗子吧，我感覺這次事件非同尋常。”
“嗨依！可是閣下…”
“沒有可是，執行吧。”
“嗨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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