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希望薑興華早早就醒了，等待著轟炸的響動，然後開開心心的吃了早飯，這才收拾收拾，還化了個妝，然後去了華界。
路上順便買了些糕點糖果，既然有小孩子，帶著些糖果總是沒錯的。
王叔給的地址是一個老滬上石庫門巷子，在巷子口一打聽，就有熱心的街坊將薑興華帶到了目的地。
敲開門，門內是個衣著樸素但乾淨的夫人，在她的腿邊，還有兩個腦袋，正瞪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又警惕的看著薑興華。
薑興華先向著兩個孩子笑笑，然後才微笑著看向那位充滿警惕的婦人。
“顧太太，我是延華兄的朋友，這次是受託來送點東西，順便看看孩子。”
顧太太眼神一暗，雖然表情依舊平靜，但是眸子深處那深切的哀傷，卻沒有逃脫薑興華銳利的眼睛。
顯然，她已經知道了丈夫的死訊。
薑興華微微笑著，視線不時看向兩個孩子，顧太太頓時醒悟，趕緊擠出一個笑容，客氣的讓開門口：
“哎呀，原來是延華的朋友，快請進，屋子逼仄，不好意思。”
“打擾了。”
薑興華沒有急著進屋，畢竟身邊還有個鄰居呢。
顧太太又笑著向鄰居道謝：
“蝦蝦儂，今天要待客，改日再一起喝茶。”
鄰居見薑興華不是什麼壞人，這才笑著告辭，這就是遠親不如近鄰了。
進了屋裡，光線呼地一暗，房間果然有些逼仄，雖然樓上樓下有兩層，但是單層麵積很小，這是一個被切割後的半戶結構。
樓下是客廳個一個小小的廚房，靠牆有一條很窄很陡的樓梯，傢具樓闆都顯得陳舊，但打掃的很乾凈，物品傢具也擺的很整齊。
緊湊而不擁擠，這是個很會過日子的女主人。
掃了一眼，薑興華在八仙桌邊坐了，等著女主人端水的空隙，薑興華拿出一些糖果，塞到兩個小男孩的手裡。
小男孩不肯收，雖然眼中滿是渴望，小手卻藏在背後，直到母親允許，兩個孩子才羞澀又開心的收下了糖果。
兩個孩子腦袋大大的，因為瘦，眼睛大大的，也是因為瘦。
薑興華一看就知道，這家裡的男人不是一個擅長搞錢的，薑興華當然不會認為顧延華隻是個小兵，那他就大概是個真正的軍人。
不過單靠軍餉，他的妻兒也不應該過得如此拮據吧？
想了想，薑興華大概明白了，自從會戰開始，滬上民眾就不停的給守軍捐錢捐物，身為軍屬，想必這位顧太太也儘可能的從牙縫裡摳出錢糧捐了…
暗暗嘆了口氣，薑興華隻覺得胸口堵得慌，看著兩個孩子，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
顧太太也沒有開口打破沉默，兩人都明白，都不知道說啥好。
終於，薑興華緩緩探手掏出一個信封，接著又拿出一個小布袋，信封裡是王叔給的法幣，有兩百塊，小布袋裡的五十大洋是薑興華的私房錢。
他薪水一個月二十五大洋，加上藍衣社津貼，如今還有小鬼子的工資，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平時也不花錢，拿出五十大洋其實不算多。
“這些是延華兄托我捎來的，裡麵有個地址和電話，如果有困難，就打電話找我，我叫王德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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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合適…”
“別推辭，我們這些做兄弟的能做的隻有這些，照顧好孩子吧，等他們長大了，仗也應該打完了，到時候還要靠他們來建設這個國家。”
薑興華說著說著，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期待的笑意，眼神彷彿透過時空，看到了那個美好的未來。
顧太太擡頭，看著薑興華那坦然的笑容，彷彿他說出來的一切，不是他美好的願景，而是一個必然的事實。
顧太太擡手抹著眼淚，緩慢而用力的點點頭，兩個小蘿蔔頭則貼著媽媽，警惕的看著薑興華。
薑興華起身告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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