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讓你動的手第二天上午九點，林風剛把東門的崗站完，就被對講機裡的聲音叫住了。
“林風，來一趟物業辦公室。現在，馬上。”
是劉大壯的聲音。他今天沒罵人，語氣冷得像是從冰塊裡撈出來的。李強正在旁邊擦電瓶車，聽到這話，擡頭看了林風一眼，眼神裡全是同情。
“風哥，保重。”他說。
林風放下保溫杯，拿起對講機回了個“收到”，慢吞吞地往物業辦公室走。一路上他碰到好幾個業主，都笑著跟他打招呼。張叔還塞了個茶葉蛋過來，說早上煮多了。林風接過來，邊走邊吃。
茶葉蛋很香，但林風知道，這可能是他今天最後一頓舒心飯。
物業辦公室在小區西側那棟三層小樓的二樓。他推門進去時，趙德發已經坐在辦公桌後麵了。劉大壯站在旁邊，雙手背在身後，活像個等法官落槌的原告。李強縮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空氣裡有股火藥味，還夾雜著趙德發那瓶廉價空氣清新劑的檸檬味。
“林風！你昨晚幹了什麼！”
趙德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筆筒都跳了起來。他五十來歲，頭髮稀疏，臉圓，發起火來兩頰漲紅，像隻急眼的河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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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站定：“趙經理，昨晚有四名持刀歹徒闖入C區地下車庫，威脅三棟業主蘇婉清蘇總。我接到夜班保安老周的對講機呼叫後趕到現場，製止了事態。經過就是這樣。”
“經過就是這樣？”趙德發冷笑，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列印紙，“今天早上七點，有個叫劉三的人帶了一幫家屬來物業鬧事，說你昨晚在地下車庫無故毆打他們，把人打得進了醫院。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加起來要賠二十萬！你知道二十萬是什麼概念嗎？你工資兩千八，不吃不喝乾六年！”
林風沒說話。
“趙經理，我早說過這小子不老實。”劉大壯在旁邊補了一句，“來路不明，整天神神叨叨的。這回可好，給物業捅了這麼大婁子。我建議，直接開除，跟物業撇清關係。他要賠多少錢，那都是他個人的事。”
李強小聲嘀咕：“嘖嘖，二十萬……林風你十年工資都不夠賠的。”
林風嘴角抽了抽。他看了劉大壯一眼，又看了看趙德發，最後把目光落在桌上那張所謂的“賠償要求”上。
“趙經理，昨晚C區車庫有監控。您看過沒有？”
“監控？”趙德發又拍了一下桌子，“昨晚C區的監控恰好壞了！三個攝像頭全黑屏！你說有歹徒就是歹徒？你說自己是製止犯罪就製止犯罪？人家今天來鬧，非說你是無緣無故動手。林風，不是我不信你，你讓我怎麼跟上麵交代？”
林風剛要開口，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蘇婉清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職業套裝，外麵套了件黑色長風衣，頭髮盤在腦後，露出線條利落的脖頸。她走路的步子很快，高跟鞋踩在瓷磚上，清脆而有力。身後還跟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手裡提著一個文件袋。那是她的助理。
趙德發看清來人後，臉色刷地變了。他幾乎是本能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腰彎了四十五度。
“蘇……蘇總，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大早上的，您有什麼事打個電話，我上去見您才對。”
蘇婉清沒接他的殷勤。她站在辦公室中央，目光平靜地掃過趙德發，掃過劉大壯，掃過角落裡的李強，最後落在林風身上，停了一瞬。林風看到她額前的碎發別在耳後，左耳上戴著一顆很小的鑽石耳釘。
“趙經理，昨晚的事，我來作證。”她的聲音清冷，像冬天早晨的第一口空氣，“昨晚十一點半左右，我在C區地下車庫被四名持刀歹徒圍堵。其中一人攜帶自製槍支。是林風趕到現場，製服了歹徒，救了我。監控壞了沒關係，我車上的行車記錄儀一直開著，全程都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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