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白檔案蘇婉清的家在翡翠華庭三棟頂層。
林風在這裡幹了三年保安，還是第一次進這棟樓的頂層。電梯門打開，蘇婉清走在前麵，風衣下擺輕輕晃動。她沒說話，隻是用指紋開了門，側身讓他進去。
房間很大，比他想象中大得多。整麵落地窗對著城市的東麵，午後的雲層壓得很低，光線從灰白色的天際漫進來，把客廳裡的木地闆染成一層冷色。傢具不多，線條利落，色調克製。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茶幾上放著一盆蘭草。
“坐。”蘇婉清指了指沙發，自己走到餐邊櫃旁，給他倒了杯水。她沒換鞋，高跟鞋踩在木地闆上發出輕而穩的響聲。
林風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他身上還穿著保安製服，雖然昨晚剛洗過，但總覺得和這屋子的調性不太搭。蘇婉清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換鞋。進來吧。”
林風便不再客氣。他在沙發邊坐下，沒靠背，隻坐了前三分之一。水杯放在他麵前，玻璃的，裡麵的水清澈得看不見雜質。
蘇婉清在對麵坐下來。她把手裡的文件放在茶幾上，翻開第一頁。林風認得，那就是上午她在值班室門口給他看的那份檔案列印件。頁角已經被她捏出了一道褶痕。
“林風，我想了一上午。”蘇婉清開口，聲音平穩，但林風聽得出她在控製語速，“昨晚那四個人，還有前幾天在車庫裡發生的事，我都記得。你的身手，你的反應速度，你的冷靜，全都超出了我對一個普通保安的想象。再加上這份檔案，我不得不懷疑。”
“蘇總懷疑什麼？”
“懷疑你出現在翡翠華庭，不是偶然。”蘇婉清看著他，那雙眼睛在陰天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清亮，“你是故意來這裡的。你選擇當保安，也一定是有什麼原因。林風，我查不到你，說明有人替你清理了痕跡。這樣的人，要麼是危險分子，要麼是——”
她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辭。
“要麼是走投無路，想隱姓埋名的好人。”
林風沒接話。他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小口。水很涼，帶著一點甘甜，像是濾過的礦泉水。
“三年前你來到省城，沒有投靠任何人。”蘇婉清繼續說，“你在翡翠華庭物業麵試，填寫的資料全部是‘無’。沒有親友，沒有緊急聯繫人，甚至連銀行卡都是從那個時候才開始用的。這說明，你不是從普通環境裡出來的。你在躲。”
最後三個字，她咬得很輕，像是怕隔壁聽見。
“蘇總。”林風放下水杯，終於開口了，“有些事情，知道了對你沒好處。”
“你已經第二次跟我說這句話了。”蘇婉清說，“上次在地下車庫，你說‘蘇總受驚了’。後來在值班室門口，你說‘我不是壞人’。林風，你救了我一命。我蘇婉清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但我必須知道，我身邊的人到底是誰。”
她頓了頓。
“我不想哪天醒來，發現那個每天站在小區門口沖我點頭的保安，突然不在了。或者更糟——他變成了另一個人。”
林風看著她。她的眼神很認真，像在談一份必須簽字的合同。可合同的條款裡，藏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
“蘇總，你多慮了。”林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隻牽動了一下嘴角，“我不會突然消失。我還指著這份工資吃飯。至於我是誰……”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從蘇婉清臉上移開，落在落地窗外灰白色的天光上。
“我以前在一個特殊部門工作。那個部門的名稱、職能、地址，全都涉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我離開了。離開之後，我就想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安安靜靜地活著。當保安，是我不需要暴露過去、又能混口飯吃的最好選擇。”
“特殊部門？”蘇婉清皺了皺眉，“像是軍方，還是情報係統？”
“蘇總。”林風叫她，聲音低沉而認真，“我今天能告訴您的，就這麼多。再多說一個字，對您，對我，都不是好事。請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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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看著他。兩人隔著茶幾對坐，中間那盆蘭草安靜得像一幅畫。許久，她點了點頭。
“好，我不問了。但我要你答應我，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可以說的時候，我是你信任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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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心頭微微動了一下。他低頭看那杯已經沒水了的玻璃杯，然後重新擡起頭，對蘇婉清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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