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蘇婉清的質問蘇婉清約林風來家裡坐坐的時候，林風正在值班室翻那本快被翻爛的《莊子》。
消息是晚上七點發來的，隻有一句：“八點上來吧。我泡了茶。”林風看了兩遍，把書合上，塞回抽屜。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保安製服，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換。穿著製服去業主家裡喝茶，看著像上門服務，但換便裝又顯得太刻意。他想了想，就這麼去了。
三棟頂層。門開著，蘇婉清站在玄關等他。她換了件淺灰色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披著，腳上趿著拖鞋。客廳裡燈開得不多，隻有茶幾旁那盞落地燈亮著，光線暖黃。茶幾上擺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旁邊還有一瓶紅酒和兩個高腳杯，一瓶紅酒已經開了。
“坐。”蘇婉清往沙發上一靠，端起紅酒杯晃了晃，“茶是給你泡的，酒是我的。”
林風換了鞋，在沙發另一頭坐下。兩人之間隔了半個茶幾的距離。窗外是省城的夜景，萬家燈火鋪開，像一片倒懸的星空。蘇婉清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林風身上。那道目光比平時更直接，也更沉。
“林風，今天白天的事，是你做的。你不用再說是朋友。我不傻。”
林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龍井，很新，香氣清冽。他放下杯子，靠在沙發裡，沒有否認。
“蘇總，有些事——”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蘇總。”蘇婉清打斷他。她的語氣不沖，卻帶著一種罕見的執拗，“私下裡，叫我婉清。”
林風頓了一下。他看著她。燈光把她半邊臉照得柔和，另半邊隱在暗處，輪廓分明。他點了點頭。
“婉清。”
蘇婉清似乎對這個稱呼滿意了一些。她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然後一口氣喝掉半杯。放下杯子時，她的眼神變得更銳利。
“今天幫我操盤的，是以前在暗部的人。對不対？”
林風沉默了幾秒。
“是。”
“所以，你以前確實在暗部。那個代號‘龍王’的人，就是你。”
“是。”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氣。她坐直了身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像是在開一場很重要的會。可她的眼睛出賣了她。裡麵有一種被隱瞞了很久之後，終於決定攤牌的決絕。
“林風，我想知道全部。你是什麼人，暗部是什麼，龍王又是什麼。我不想再猜了。我每天站在你身邊，看著你幫我擋刀、幫我處理麻煩，可我連你到底是誰都不知道。這種感覺，很難受。你能明白嗎？”
林風看著她。她的表情很認真，甚至有點較真，像極了那天在車庫裡被四個混混圍住時，明明害怕卻強撐著跟刀疤臉講道理的樣子。他看了她很久，最後把茶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
“你想知道，我就說。但有些話，你聽完可能會睡不著。”
“我最近本來也睡不著。”
林風點了點頭。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暗部，全稱是‘國家安全特別行動部’。代號‘暗部’。對外不存在，對內隻屬於最高層直接管轄。任務範圍包括反恐、反間諜、打擊跨境犯罪、處理國內的特殊事件。不是軍隊，不是警察。是上麵最後一張底牌。我十六歲被選中，進了暗部預備隊。十八歲正式入編。二十四歲那年，我成了暗部負責人。代號龍王。”
蘇婉清沒有說話。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但姿態沒有變。
“三年前，我離開暗部。原因很複雜。簡單來說，趙家用暗部兄弟們的命逼我。我如果不走，那些已經退役、在各地過普通日子的老部下，就會被一個一個收拾掉。我走了，他們就沒有繼續動手的理由。所以我就走了。”
“走到翡翠華庭來當保安？”
“對。找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過普通人的日子。保安這個工作，不引人注意，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本來以為能一直這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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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清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端起紅酒瓶，給自己又倒了半杯，這次沒有急著喝，隻是捧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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