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老瘋的回憶老瘋的院子還是老樣子。
歪脖子棗樹落了滿地黃葉，院牆塌的那一角用新竹竿重新撐過，矮桌上擺著那個磕掉一塊瓷的搪瓷缸。
老瘋坐在棗樹下，膝蓋上搭著一條舊毯子，正在閉目養神。
他比上次見麵時又瘦了些，灰白的頭髮更亂了，但那雙眼睛睜開時，火種似的光還在。
林風推開院門時，老瘋沒有擡頭。他隻是把搪瓷缸往桌邊推了推，像是早就知道來人是誰。
“坐。”
林風在矮桌對麵坐下來，白鶴跟在他身後，沒有進院子，靠在院門外的牆根上。
銅錢在她指間無聲地轉著，她知道接下來的話不該她在場，但她需要留在這裡。
也許是為了確保林風出來時不會出事。
林風把火鴉臨死前的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祭品，龍淵閣最大的祭品，周老爺子留下的警告。
龍淵閣的門不能打開，父親的筆記，所有碎片，老瘋聽著，沒有睜眼。
他的呼吸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等林風說完，院子裡安靜了很久，棗樹的枯枝在風裡發出細碎的響聲。
“你終於問到這個了，老瘋睜開眼，聲音沙啞而緩慢，“我等你問這句話，等了二十年。”
他從毯子下麵摸出一把銅鑰匙，插進矮桌桌麵上的一個暗孔裡。
桌麵彈開一道暗格，裡麵放著一個油布包裹，老瘋把包裹取出來，放在桌上，一層一層剝開。
裡麵是一本線裝書，紙頁發黃髮脆，封麵上的字已經模糊了大半，他把它推到林風麵前。
“這是龍淵閣創閣先祖的手劄，四百年前寫的東西，龍淵閣被滅的時候，你父親把它從火裡搶出來的。
他看了一半，決定永遠不進地宮的門，你看完，就知道為什麼。”
林風翻開手劄紙頁很脆，每一頁都要小心托著，字是古體，但還能辨認。
前麵幾十頁記載的是龍淵閣的創建歷史和武學傳承，平平無奇，翻到中間一頁時，他停住了。
那一頁上畫著一幅圖，一條龍從地底深處盤旋而起，龍尾浸在一條暗紅色的河流中。
河流的源頭標註了兩個字，龍脈龍首昂向天際，龍爪抓著一麵鏡子，鏡麵上刻著一行古篆。
“龍脈本為天地靈物四百年前，我先祖以林家血脈為引，將其引入地宮，封於鏡中。
自此龍脈認林家為主，林家世代守護，然龍脈被囚，天地靈氣失衡。
每逢百年，龍脈躁動，需以林家直係血脈獻祭，方能平息。
獻祭之法，代代相傳。每代閣主，須在嫡係血脈中擇一人，送入地宮，以血養血。此製已歷十九代。
我身為閣主，親手送走了我的母親、我的妻子、我的弟弟，我寫此手劄，隻為一件事。
若有一天後人讀到此處，望你記住：龍脈的牢籠，是我先祖親手設下的，打開牢籠的鑰匙，也在林家血脈之中。
但鑰匙有兩把，一把是獻祭，一把是犧牲。”
林風把手劄合上，他的手指在封麵上停了很久，院子裡很安靜。
老瘋的搪瓷缸裡還剩半杯涼茶，棗樹的枯葉一片一片地落下來。
“你父親進過地宮老瘋開口，“他看到了那麵鏡子，鏡子裡映出了他真正想要的東西，你想知道他看到了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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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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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你。
老瘋說你那時候還小，剛學會走路你在鏡子裡朝他笑，朝他伸手他站在鏡子前麵，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之後，他出來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我做不到，我沒辦法把自己的兒子送進那扇門。”
老瘋停了一下，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涼茶，手指在杯壁上摩挲著那塊掉瓷的缺口。
“所以他選了另一條路，他把龍脈碎片植入你體內，把龍骨和龍珠分開藏起來，把三枚令牌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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