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月圓之夜到龍潭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山脊線上。
月光很亮，照得穀地裡一片慘白。潭水靜得像一麵黑鏡，把月亮整個吞了進去，隻在水麵留下一層模糊的銀邊。
算盤看了看時間，淩晨兩點，比預計的早到了四個小時，刀奴和白鶴在三個小時前就到了西路。
已經在山脊上布好了埋伏。
飛燕留守省城，夜梟在外圍策應。
龍潭穀地裡，隻有林風、老瘋和算盤三個人。
老瘋沒有耽擱。
他帶著林風走到潭邊，指著一處被亂石圍住的角落。“入口就在這下麵。
我下午讓人來清了泥沙。
現在水底是通的。
你下去之後，往北遊大概二十米，能看到一條岩縫。縫裡就是暗河。”
林風把外套脫下來，疊好放在石頭上，腰間係著守拙短刀，鑰匙串上掛著新龍做的靈氣監測儀。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深吸一口氣。
潭水很涼，涼得刺骨，他入水的那一刻，龍脈之力自動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氣罩，隔絕了大部分寒意。
水下很暗。月亮的光隻能穿透水麵以下三四米的深度，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
他憑著記憶和龍脈感知往下潛。潭底比他上次來時更清了些，泥沙被老瘋的人清理過，露出一道約莫半人寬的岩縫。
縫口有水流湧出，不急，但很涼。他把身體側過來，鑽進岩縫。
岩縫往裡延伸了一段，然後豁然開朗。一條地下暗河出現在麵前。
河水很清，在黑暗中泛著幽綠色的磷光。頭頂的岩壁很低，他隻能彎腰前進，有些地方甚至要匍匐。
靈氣監測儀在腰間震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波形圖跳得很劇烈，靈氣濃度在飛速攀升，已經超過了地宮核心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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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前走，暗河分岔了，左邊一條通往地宮舊址的方向，右邊一條更深更暗，中間那條最窄，最不起眼。
河麵隻容一個人側身通過，頭頂的岩壁幾乎貼著他的後腦勺。
他選擇中間那條。父親的筆跡在腦子裡清清楚楚。“中間那條。走到底。別拐彎。”
河道越來越窄。水越來越深。有幾次他不得不整個人潛進水裡，從低矮的岩壁下方鑽過去。
靈氣監測儀在腰間持續震動著，屏幕上的紅光已經亮起來了。
濃度超標。但他體內有龍脈碎片，經脈能承受。如果換普通人來這裡，恐怕已經倒下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絲光。極淡的，像螢火蟲一樣。
他加快腳步。河道拐了一個彎，然後突然變寬了。
一個巨大的地底空間出現在眼前。穹頂很高，上麵嵌滿了發光的晶石，把整個空間照成一片幽綠色的冷光。
空間中央是一個圓形的水池。池水清澈見底，底部鋪著細密的白色砂石。水池正中央，立著一塊石碑。
石碑不高，約莫齊腰，碑麵光滑如鏡，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篆。
林風涉水走到石碑前麵。碑文的第一行字他認得。
和那本線裝手劄上的字一模一樣。
“林家先祖林玄，以血立誓。龍脈為證，世代相守。若有違誓，血脈自噬。”
碑文下麵刻著協議的正文。內容很長，用古體寫成，但大意能讀懂。
四百年前，林家先祖林玄在一次瀕死之際，偶然觸到了地底龍脈的脈動。
他用自己的血與龍脈做了交換。龍脈給他力量，讓他活下來，條件是林家世代守護龍脈，以血養血，不得中斷。
林玄答應了。他把龍脈引入地宮，封於鏡中，從此林家成了龍脈的“血食”。每一代獻祭一名嫡係血脈，維持龍脈的穩定。
但碑文最後有一段話，是後來補刻的。字體不同，更像是父親的手筆。
“協議並非不可解除。龍脈本為天地靈物，被囚四百年，早已渴望自由。
解除條件有三：一，龍脈核心歸位。二，月華血脈調和。
三，林家當代執掌者自願獻出全部龍脈之力，歸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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