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靈氣沒了回省城的路上，林風在越野車後座睡了一整路。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站在一片空曠的山穀中，腳下是一條幹涸的河床。
河床很深，蜿蜒著伸向遠方。
他沿著河床走，走到盡頭時看見一棵樹。
樹很大，枝葉繁茂，樹根紮進地底深處。他在樹下坐下來，靠著樹榦。
樹皮溫熱而粗糙，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托著他的後背。
他閉上眼睛，風從山穀那頭吹來，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他覺得很踏實。
醒來時車已經停在翡翠華庭北門外，天剛蒙蒙亮，路燈還沒熄。
蘇婉清站在崗亭旁邊，穿了一件厚外套，領子豎起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
看到他下車，她走過來，沒有說“瘦了”，隻是把保溫袋塞進他手裡，然後伸手幫他整了整衣領。
“回來就好。”
林風低頭看了一眼保溫袋裡的東西。一杯枸杞茶，一盒煎餅。
煎餅還是熱的，紙袋上有油漬。他咬了一口。加蛋不加辣。
李大媽的味道。他靠在車門上，一口一口把煎餅吃完。蘇婉清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安安靜靜的。
老瘋從副駕駛下來，伸了個懶腰。他看了一眼蘇婉清，又看了一眼林風，咧嘴笑了一下。
沒說什麼，拎著帆布包朝自己的院子方向走了。
刀奴和白鶴各自回住處，算盤開著越野車去還了。
夜梟留在外圍善後，所有人都散了。像一場大戲落幕之後，演員各自回家卸妝。
接下來幾天，林風的生活恢復了平時的節奏。
早班，站崗，巡邏，喝枸杞茶，幫張叔拎鳥籠，替李大媽搬麵粉袋。
下午換班後去蘇婉清那裡吃飯，或者去阿依朵的藥鋪坐坐。
新龍每天都有新東西修。
今天修好了六棟的單元門，明天幫張叔調好了收音機的天線。
兔子又生了一窩，一共五隻，在苗藥鋪後麵的籠子裡擠成一團。
李強每天巡邏路過都要蹲下來看一會兒，說“比刷短視頻有意思”。
靈氣監測儀一直沒亮，屏幕是黑的，換了好幾次電池也沒用。
新龍拆開研究了大半天，最後說可能是內部的感應元件在龍脈歸位的時候被過載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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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一個新的元件上去，屏幕亮了。但波形圖變成了一條平直的線，從早到晚，一動不動。
“靈氣沒了，”新龍說他的金色豎瞳在屏幕的微光裡閃了一下，語氣裡有一點說不清的失落。
“龍脈歸位之後，天地靈氣自己會流動了，不需要林家血脈來做媒介了。
所以監測儀測不到異常了。到處都是平的。”
林風把監測儀收好，他明白新龍的意思，龍脈自由了。
天地靈氣不再被某個人或某個家族束縛，像一條河回到了它原本的河道。
他體內不再有龍脈之力，但世界有了自己的脈動。他聽不見了。
但別人能聽見。
陳雪在幾天後帶來了方德貴的消息，那個老人已經離開了省城，去了南方某個小城，在一家社區診所找了份坐診的活兒。
陳雪沒去打擾他，隻是讓人遠遠地確認了情況。“他看起來還行。每天看看感冒發燒，偶爾跟街坊下下棋。挺安靜的。”
林風點了點頭。方遠的事就這樣了結了。一個替死的人，一個隱退的人，一筆勾銷的債。
一周後的傍晚，林風在小區花園裡坐著。
蘇婉清在樓上做飯，新龍抱著兔子在旁邊跟阿依朵學認草藥。
夕陽從樓宇間隙照過來，把桂花樹的葉子染成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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