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崎登睡得正香，炮彈一響，他一個激靈從行軍床上滾了下來。
老頭連衣服都顧不上穿，披了一件軍大衣就衝出了帳篷，光著兩條腿站在寒風裡，鬍子氣得直抖。
“八嘎！怎麼回事！”他扯著嗓子吼道。
“將軍閣下，我們遭到了炮擊！”
一個參謀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帽子都跑掉了。
炮彈還在不停往下落，營地裡到處都是爆炸的火光和飛濺的彈片，慘叫聲和哭喊聲混成一片。
國崎登鐵青著臉，循著炮彈飛來的方向望過去。
憑藉幾十年的軍事經驗，他幾乎是在幾秒鐘之內就鎖定了炮彈的來源。
“那邊！”他擡手指著遠處那個黑黢黢的小山頭，聲音都劈叉了，“就在那座山上！混蛋！”
“讓人摸到眼皮子底下炸我們，帝國的臉都被丟光了！”
他的鼻子都快氣歪了，脖子上青筋暴起，跟蚯蚓似的。
被敵人滲透到了離營地隻有一公裡的地方，還在半夜裡對著營地一通狂轟濫炸。
這事兒要是傳回大本營，他的軍旅生涯就算到頭了。
“馬上給我調部隊！衝上去！”
國崎登咆哮著：“把那幫支那人給我撕成碎片！”
“哈依！”那個參謀連忙轉身跑去傳達命令。
另一個副官趕緊把軍大衣給國崎登裹緊了些，小心翼翼地勸道：“將軍閣下，這裡太危險了。”
“請您先轉移到安全地帶……”
“走！”
國崎登雖然氣得要炸，但也不想傻站在這裡挨炮彈。
在一群衛兵的簇擁下，裹著軍大衣就往營地後方撤。
炮彈還在追著他們炸。
這幫鬼子兵四散奔逃的狼狽相，簡直沒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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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根本沒來得及穿衣服，身上就一條兜襠布，赤著腳在寒冷的冬夜裡到處亂竄，跟一群受驚的牲口一樣。
國崎登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一眼，氣得嘴唇直哆嗦：“八嘎……皇軍的體麵，全丟盡了！”
他自己也忘了，他本人除了裹著的那件軍大衣，裡麵也就一條兜襠布。
就在這時……
“咻……”
一聲尖銳的嘯音從頭頂灌下來，近得像是貼著耳朵響的。
國崎登腦子裡一片空白，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發炮彈就在他身後不到十米的地方炸了。
“轟！”
衝擊波直接把國崎登掀飛了出去，整個人像一袋子土豆似的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彈片像雨點一樣釘進了他的後背，軍大衣瞬間被血浸透了，顏色從土黃變成了暗紅。
周圍的衛兵瘋了一樣衝過來，蹲下身大聲喊著：“將軍閣下！將軍閣下！”
國崎登趴在地上，嘴巴一張一合的，不斷往外咳血沫子。
血沫子裡還夾著一些暗紅色的碎塊，也不知道是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眼神一點一點地散開，沒一會兒就徹底斷了氣。
衛兵們麵麵相覷，誰也沒說話。
最後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屍體擡起來，飛快地往後方跑。
國崎登雖然死了，但他在臨死前下的最後一道命令還是傳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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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鬼子兵亂鬨哄地從營地各處湧出來，朝著那座小山頭沖了過去。
這些鬼子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被炸死了那麼多人，連支隊長都給炸沒了，這對他們來說是奇恥大辱。
他們現在隻有一個念頭。
衝上去，把山上那些國府兵碎屍萬段。
“就在山頂！快！衝上去！一個不留！”
一個鬼子中隊長拔出指揮刀，聲嘶力竭地吼著。
鬼子兵們嗷嗷叫著往山上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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