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劉青山跳上石墩子扯著嗓子喊：“咱們是饒長官的兵！”
“饒長官在天上看著咱們！”
“是爺們的就別走，跟著周長官殺鬼子！”
人群裡有少數人悄沒聲息地往外溜，低著頭往城門方向走。
這些人都是被鬼子嚇破了膽的，周觀南也沒阻攔，由著他們走。
這種人留著也是累贅，走了反倒乾淨。
過了約莫一刻鐘，人群不再動了。
王懷當帶人清點完畢，合上本子快步上了城樓。
“長官，留下的總共六千掛零。”
“川軍弟兄最多，有三千三四，桂軍一千出頭，東北軍七八百，還有些保安團的人。”
周觀南接過本子翻了翻，拍了拍王懷當的肩膀：“好。”
“以後弟兄們的吃喝拉撒、槍彈糧秣，你來管。”
“願為長官效死！”
這六千人被編成一個超級加強團，番號救國軍獨立團。
團長讓李長河來當，副團長給了劉青山。
他是川軍老人，川軍弟兄交給他帶，人心服口服。
編製定下來，周觀南做的頭一件事就是換裝。
他從倉庫裡把繳獲的日械裝備全倒騰出來。
又從德械裝備裡勻了一批衝鋒槍和機槍出來，給每個連都配足了火力。
六千人在空場上排隊領槍，有的老兵摸著新槍當場就哭了。
他們從川中出來時拿的還是老套筒。
有的槍膛線都磨平了，打出去的子彈在空中翻跟頭。
裝備換完，李長河和劉青山帶著部隊在城外拉練了兩天。
實彈打靶，子彈敞開了供應。
兩天下來，部隊麵貌煥然一新，那股被鬼子追著打的窩囊氣散了大半。
……
當天傍晚。
周觀南正在指揮部裡跟幾個人研究地圖，傳令兵一頭撞了進來。
“報告長官！”
“鬼子第六師團主力過了十字鋪，前鋒離縣城不到十五裡！”
“第六師團？”周觀南放下鉛筆，眉頭擰了起來：“看清楚了？”
通訊兵點頭說道：“千真萬確！”
“先頭部隊不下三千人，後麵大隊人馬一眼望不到頭，少說上萬人！”
“來得好快。”
周觀南走到地圖前。
李長河拿起竹鞭在地圖上指點：“長官，南路鬼子總共三個師團加一個支隊。”
“十八師團奔宣城去了，一一四師團從宜興往溧陽繞。”
“國崎支隊被咱們端了，就剩這個第六師團。”
“這是老牌常設師團，小兩萬人，是這三個師團裡最能打的，直奔郎溪來的。”
“也就是說，接下來咱們要獨自扛一個師團。”
周觀南一巴掌拍在地圖上：“兩萬人又怎麼樣？”
“國崎支隊六千人咱們一口吃了，他第六師團來了也得脫層皮。”
“傳令，各部隊進入陣地，準備迎戰！”
“是！”
……
十字鋪。
第六師團師團長穀壽夫站在山坡上，麵前的景象讓他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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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都是日軍的屍體，堆成了幾座小山還沒來得及掩埋，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屍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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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崎支隊，將近六千人……”
穀壽夫的聲音在牙縫裡往外擠：“一夜之間，一個都沒跑出來？”
“哈依。”
參謀長下野一霍大佐低著頭：“已收斂到三千餘具，剩下的還在搜索。”
“存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穀壽夫轉身一巴掌扇過去，把下野一霍的眼鏡都打飛了。
“廢物！從上海打到南京，皇軍什麼時候吃過這麼大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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