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第6師團陣地。
穀壽夫站在指揮部的觀察口前，整個人像一尊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自己最倚仗的戰車部隊，三十多輛坦克，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全部被擊毀。
從開戰到現在，他在國府戰場上待了這麼久。
從來沒見過哪個國府部隊擁有這麼強的反坦克火力。
重機槍打穿坦克這種事情，他以前連聽都沒聽說過。
更要命的是，那三十多輛坦克後麵跟著的兩個步兵大隊，也被炸得損失慘重。
三十多輛坦克被全部摧毀，兩個步兵大隊損失過半，炮兵聯隊全軍覆沒。
而對手的陣地，連摸都沒摸到。
“八嘎……”
穀壽夫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短短半天時間，所有坦克全部被毀，重炮全部損失。”
“你讓我怎麼跟方麵軍司令部交代？”
“怎麼跟大本營交代？”
下野一霍站在旁邊，額頭上冷汗涔涔，但還是硬撐著說道：“師團長閣下息怒！”
“皇軍雖然有所損失，但主力尚在。”
“隻要我們調整部署，在閣下的英明領導下，一定能扭轉局麵。”
穀壽夫沒有說話。
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遠處硝煙瀰漫的郎溪城，臉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在拚命地思考，接下來的進攻方案。
硬沖肯定不行了，對方的反坦克火力遠超預期，再來一次正麵衝鋒隻會重蹈覆轍。
好一會，穀壽夫冰冷的聲音傳來：“立刻給陸航發電報。”
“讓他們派飛機來，把郎溪給我炸成平地！”
“炸死這幫王八蛋。”
“哈依！”
下野一霍看到穀壽夫有些扭曲的臉色，頓首一聲轉身就去傳達命令。
他跟了穀壽夫這麼久，從沒見過他氣成這樣。
炮兵聯隊全折了，戰車大隊也打光了。
一天之內損失慘重，別說一個中將師團長，換了誰都得瘋。
穀壽夫轉身盯著郎溪方向，遠處的火光映在他臉上，表情時明時暗。
“炸。”穀壽夫厲聲喊道：“全給我炸死。”
“我倒要看看，你們那幾條破槍怎麼擋飛機。”
過了一會兒，下野一霍神色不安的從外麵走回來。
“下野君！”穀壽夫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問道：“飛機什麼時候到？”
下野一霍使勁咽了口唾沫：“師團長閣下，陸航回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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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全黑了，現在起飛的話到了郎溪上空根本無法安全返航。”
“今晚的空中支援，不成了。”
穀壽夫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整個人僵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然後肩膀一塌，整個人蔫了半截。
“八嘎呀路！”
“飯桶，一群飯桶。”
“帝國養他們有什麼用。”
“師團長閣下息怒。”
話沒說完，穀壽夫一把抽出指揮刀，衝到外麵對著野草地掄開了。
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刷地一刀，半人高的野草被削掉一片。
他不歇氣，一刀接一刀，碎草葉子滿天飛。
周圍的衛兵全看傻了，誰都不敢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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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了好一陣子，他終於停了手，撐著刀柄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
他把刀慢慢插回鞘裡，臉色還是鐵青的。
但眼睛裡那股瘋勁兒退了，換成了一種陰沉沉的冷光。
“傳令下去，各聯隊就地準備。”
“後半夜趁他們睡得最死的時候，給我全線摸上去。”
穀壽夫的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不少：“無論如何，必須拿下郎溪。”
“第六師團必須是第一個打進南京的部隊。”
“這個臉，我丟不起。”
“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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