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綰兒傷心合歡宗
入目是大片搖曳的金紅，一頂金絲綉成的帳幔，帳頂高聳，如同一座縮小殿宇的穹頂，上頭綉著成雙成對的鴛鴦與並蒂蓮。
帳幔四周垂落朱紅流蘇，每縷流蘇末端，都懸著一枚金鈴。
綰兒臥於一張闊大圓床之上，身下疊著三四層潤滑如水的錦緞。
她渾渾噩噩轉動脖頸，滿目是燭影搖紅。
隻記得最後是在一座破廟中熟睡，怎麼一睜眼便到了這般綺麗的地方？
綰兒意欲起身，驚覺手腕已然被縛。
一對裹著皮毛的金鏈，一端鎖著她的手腕，一端引入床頭暗處。
稍一用力，鏈子便收緊一圈，卻不勒進肉裡，隻貼著她的腕骨輕輕箍著。
綰兒身上的粉色衣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她從未穿過，也從未想過自己會穿的衣裳。
輕透的鮫綃紗，顏色淡紅，輕薄的附在身上，遮不住什麼，更藏不住什麼。
兩根極細的束帶從領口繞過後頸，在背後打了個極小的結，末端各墜著紅豆大小的珊瑚珠。
腰間束著一條同色細帶，虛虛地箍著她纖細的腰，帶扣是一朵金絲掐成的合歡花。
下半身是一條同樣薄透的紗裙，散飄逸地在紅綢床麵上。
綰兒驚慌失措地朝四周看，這是一間極大的屋子，不似尋常人的居所，彷彿秦樓楚館裡專為花魁設的香閨。
四壁掛著大幅的工筆仕女圖。
畫上的女子與她生得一般無二，或倚欄、或臥榻、或攬鏡、或撫琴，姿態各異，眼角眉梢皆是春意。
畫中人與她同著一張臉，目光卻更大膽放蕩，或斜斜臥在美人靠上，紗衣半退，露出一痕雪白的肩。
或微微仰著臉，唇邊拈著一半花，眼神迷離若醉。
更有一幅，畫中人赤足踏在錦被上，薄紗隻堪堪遮住腰間，回首一笑。
綰兒兒急匆匆移開目光。
屋角立著一座半人高的香爐，爐頂蹲著一隻赤紅狐狸，狐嘴中正緩緩吐出淡粉色的香煙。
離床不遠擺著一張梳妝台，檯麵上擱滿了醃臢物件。
白玉雕成的細長小瓶，裡頭盛著油亮亮的膏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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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根金鑲玉的簪子，一頭卻是奇形怪狀，還有幾隻用珍珠串起的項鏈，也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綰兒不敢細看，慌慌張張的別開臉。
牆上懸著一麵寬鏡，把半間屋子的旖旎風光都收了進去。
鏡中映出一個穿著紅紗的年輕女子，青絲淩亂的散在枕上，臉頰泛粉，手腕被金鏈縛住。
彷彿畫中放蕩的美人活過來一般，代替綰兒躺進這張鋪紅綢的床裡。
綰兒悔憤交加，不曾料到自己善心相救，反倒落得這般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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