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師尊來信綰兒葉認得這種花堆。
她在縹緲仙宗的藏書閣裡讀過一本手劄，上頭記了許多妖族的風俗異聞，其中有一篇專門講狐族的求偶之禮。
手劄上寫著：“青丘狐族，求偶時采野花一籃，獻於心儀者前。”
“若對方以所采之花，親手編作花環，套於狐尾之上，則意為相許。”
當時讀到這段，綰兒覺得有趣，還拿筆在旁邊畫了一隻歪扭的小狐狸，狐尾上套了個圈，圈上畫了幾朵小花。
她畫完之後自己又覺得好笑，便把那一頁翻過去了。
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坐在青丘的一片野花原野上，麵前堆著一座被狐狸采來花山。
綰兒垂下眼，不敢看白拾九的眼睛，盯著五顏六色的野花，小心翼翼試探：“白公子，這些花，你是專程採給我的？”
白拾九神色如常，不見半分心虛，輕快答道，“自是採給姑娘的，這原野上又沒有別人。”
“小紅狐蹲在那邊樹下打盹，總不能讓一隻打雜的小狐來編花環吧？”
“它爪子笨，編出來的東西不能看。”
白拾九見綰兒猶疑，神色忽而轉冷，斜斜睨著綰兒，語氣酸寒，句句帶刺：“我尾巴上這些日子光禿禿的，連個裝飾都沒有。”
“走在青丘的山道上，別的狐狸尾巴上都有花啊草啊的，就我什麼都沒有。
“姑娘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一隻因為沒有花環戴而被青丘狐狸們恥笑了的可憐蟲。
也許是她想多了。
青丘的狐狸們既都在尾巴上戴花環，那也許花環在這裡隻是一種尋常裝飾。
就如同仙門弟子佩玉飾一樣，並不一定有手劄上寫的那麼鄭重。
這狐狸雖精明，也不像會拿這種大事來誆她的。
況且他剛從祭壇上被救下，重傷未愈，哪有心思盤算求偶？
綰兒這樣想著，將自己方才的警覺壓下。
她伸出手，從花山裡拈起野花。
綰兒編花環的手藝算不上好。
在縹緲仙宗時她雖也偶爾編些花環戴在青鳥頭上，可都是鬧著玩的小把戲，青鳥每回都嫌棄她編得醜，用喙啄兩下便甩掉。
今日，她編得格外用心。
時不時停下端詳一下，配色好不好看，形狀圓不圓。
白拾九待在離她不到一臂遠的草地上，把下巴擱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一眨不眨地望著綰兒。
臨近晌午，花環終於編好了。
綰兒將它舉在手裡端詳，這花環比她從前編過的任何一個都要好看。
她端詳了好一會兒，甚覺滿意，便轉過身去，想將花環遞給白拾九。
不過，白拾九沒有伸手接。
他將自己的尾巴從身後撈來，是毛色最亮的一條，擱在綰兒身上。
“勞煩姑娘替我戴上，”白拾九繼續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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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兒捏著花環，猶豫不決。
將花環套在狐尾上，與手劄上寫的一模一樣。
這隻狐狸……
這隻狐狸眼睛亮瑩瑩，瞧著既期待又緊張。
隻是戴個花環而已。
青丘的狐狸都在尾巴上戴花環，這隻是尋常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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