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綰兒被劫“你,你是師尊口的惡徒,”綰兒神色驚慌,怯怯說道,恍若一隻受盡驚嚇的小雀兒,杏眼惶然圓睜,水光搖顫。
她將錦被又往身上裹緊幾分,縮在床柱旁,嚇得炸了毛。
“為何你要偽裝成我的師兄?”
“師尊明明隻有我一個……小徒。”
“師尊從未提過我有什麼師兄,你一定是騙我的,你……你不要殺我。”
綰兒將眼瞪得更大更圓,佯裝鎮定,惡狠狠拋出令對方忌憚的威脅。
可惜,說出來的話卻與她努力裝出的氣勢完全相反,又軟又怯,楚楚可憐的威脅:“也請不要欺負我,我師尊是月神,他很厲害,他殺過很多人,他誰都不怕。”
“你若敢動我一下,師尊一定會把你……把你碎屍萬段。”
話到此處,綰兒仍覺威脅不夠,又道,“師尊是統禦天宮的神祇,動一動手指,令你形神俱滅。”
沈別雲見綰兒如此,眸中猝然掠過沉痛,清風朗月般明凈的臉上,竟硬生生顯出哀傷。
師妹果然不記得他了,她將他全忘了。
再也記不得,在家中等侯師兄接回。
沈別雲撩起素白衣擺,單膝跪於床榻邊沿,刻意親昵姿態,又恰到好處不觸怒榻上的驚弓之鳥。
“妹妹……”這二字從他唇間逸出,繾綣溫柔,如經年珍藏的佳釀,令人暈眩的纏綿。
沈別雲目光清亮坦誠,任誰都難以將其與謊言相連。
“是哥哥……方才過於狂喜,一時口誤了。”
“哪裡是什麼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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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片刻,眼中哀涼又壓一寸,隨後又將一個更大,更荒唐的謊話編出。
“你是我自幼定親的……未婚妻。”
他語氣驟然沉痛,露出刻骨恨意,“昔年被那披著人皮的月宮老魔……從家中竊走。”
“茫茫星海,苦尋多年……未曾想蒼天垂憐,竟叫你我夫妻……在此魔窟重逢。”
他伸出手,指尖顫抖著,想去觸碰綰兒的髮鬢,又生生頓在半空,長睫蓋住眼中複雜暗流。
羞愧、痛苦、決絕與不能言說的悲愴。
饒是他生就明月映清泉的仙姿,此刻這破綻百出的彌天大謊從口中道出,也令其麵頰不易覺察地微微繃緊。
芝蘭玉樹的沈師兄竟也有撒謊的時刻。
他何曾行過此等宵小欺心之事?
更何況是撒如此彌天大謊,什麼自幼定親,什麼未婚夫。
他與綰兒在縹緲仙宗相識不過數載。
她是外門弟子,他是仙尊愛徒,她學藝不精,貪戀五穀,他天賦絕佳,當屬第一。
沈別雲與綰兒之間從來沒有過什麼婚約,更沒有什麼自幼定親。
他在浣花城做他的少主時,她還在柳州城的蘇家綉樓中被奶娘抱在懷裡輕哄。
他們的人生在洗劍池邊那場鬧劇之前,從未有過任何交集。
此刻,沈別雲站在綰兒麵前,憑空編造的謊話,說得竟如真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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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綰兒已被這突兀荒誕的變故驚得花容失色,小臉一片茫然無措。
“沒有這回事,”她急切的反駁,匆忙忙尋找沈別雲話中的漏洞。
“我是被師尊撿到的,師尊在雪地裡撿到我,將我從小養大。”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未婚夫……師尊才是我的……”
言此,綰兒垂頭,不再言語。
綰兒雖從小被教育,師徒之間耳鬢廝磨是天經地義的事。
師尊養她,她回報師尊,師尊佔有她,她屬於師尊,這套邏輯在她被月神一手塑造的世界中自洽得天衣無縫。
可是,當著陌生人的麵說師尊是自己的夫君……
實在難以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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