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自由的這一刻沒有選擇離開，而是俯下身去，繼續做方才被打斷的事情。
這不像他。他一向自律，一向冷靜，一向將一切掌控在手中。
可今夜，一切都脫軌了。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磨蹭了許久，彼此的體溫互相傳遞，呼吸糾纏得分不清是誰的，心臟隔著薄薄的胸腔瘋狂跳動，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
他伸手想要揭開眼前礙事的紗巾看清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卻被她一把按住了手背，十指穿過他的指縫，將他的手按回床褥上。
“一夜歡愉，不用記得彼此。”她的聲音軟得像融化的蜜糖，可語氣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後默默地放下了手。
這是一場博弈，不像情事，更像是兩個高手在黑暗中過招。每一次觸碰都帶著試探與反試探，每一次喘息都是拉鋸與角力。
可到了最後，敗下陣來的卻是他。他本不該敗的——他的修為遠在她之上，他的定力也曾堅如磐石，可當那雙柔軟的手攀上他的後背，當那縷暖香鑽進他的每一次呼吸，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力便像被潮水沖刷的沙堡一樣一層一層地坍塌。
情事本不該是這樣，它本該溫柔繾綣，本該耳鬢廝磨，可他們之間卻是一場實打實的較量，激烈、暢快、勢均力敵，最後兩個人都輸得精光，卻也贏得痛快。
林蕊蕊在黎明前最濃的夜色中起身，渾身饜足而慵懶。
她從容不迫地穿好衣衫，係好腰帶，將被扯得淩亂的紗幔床連同上麵沾染的氣息一併收回空間。
失去支撐的男人輕巧地翻身落地，赤足踩在潮濕的草地上，水珠從赤裸的上半身緩緩滑落。
“道友，”林蕊蕊已經重新戴好了麵紗，隻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聲音慵懶而愉悅，“我還要在這裡逗留幾日。如果不嫌棄，今天晚上咱們還可以過來切磋交流一下。”
說完她不等他回應，直接祭出飛劍，腳尖輕點躍上劍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黎明前的夜色中。
男人擡手扯下蒙眼的紗巾，隻來得及看見一個遠去的背影——纖細，挺拔，裙擺在風中微微飄蕩，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劃過灰濛濛的天際，轉瞬便被吞沒在墨色的雲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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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條薄如蟬翼的紗巾，上麵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暖香。
他將紗巾攥在掌心，感受著身體裡那股幾十年都不曾有過的變化——經脈裡一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暗傷，那處被天雷劈得支離破碎、每逢月圓便疼得他生不如死的舊傷，竟然在方才那一場激烈的雙修中微微鬆動了一絲。
雖然隻是一絲，但這是幾十年來第一次，他感覺到了好轉的希望。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低聲自語，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那雙未被紗巾遮住的眼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閃爍著獵人般的光芒，“第一次碰見如此奇女子。”
他回味著方才那場痛快淋漓的情事——她的強勢，她的坦蕩，她那種既大膽又灑脫的姿態，每一幀都在他腦海裡反覆重放，讓他回味得牙根發癢。
既然是她主動招惹的，那就別怪他手段不當了。
林蕊蕊回到林家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她悄無聲息地翻過院牆，落在自己院子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對著鏡子將淩亂的髮髻重新梳好，又用冷水拍了拍臉頰。
鏡中的女子容光煥發，眉眼間饜足的慵懶讓她看起來比平日裡又嬌媚了幾分，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堂裡，秦氏正指揮丫鬟擺飯，看見她從外麵進來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便笑著嗔道：“一大早的跑哪兒去了？一家子等你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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