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髓開始25他沒有弟弟那麼多俏皮話，隻是咽下丹藥後擡頭看了林蕊蕊一眼，目光沉穩而堅定：“姐，你放心。不管多疼，我都能扛住。”
林蕊蕊將兩個弟弟安置在同一個房間的兩張床上。
她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脊背挺直，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可擱在膝蓋上的手卻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她知道洗髓丹的藥效有多霸道——靈根資質是刻在一個人骨血裡的東西，洗髓丹要做的就是將這份刻在骨血裡的東西硬生生打碎重塑。
換靈根不像換衣服，那是千刀萬剮般的痛苦，經脈寸斷、骨髓如焚，很多人吃下丹藥後根本堅持不到藥效結束，半途便咬舌自盡的也有，活活疼瘋的也不在少數。
果然，丹藥入腹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兩個弟弟的臉色便同時變了。
林柏安最先發作，原本盤膝端坐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十指死死扣進身下的床褥，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整個人蜷成一團，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嘴唇發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滾落，很快便將枕頭洇濕了一大片。
他死死忍著沒有喊出聲，可喉嚨裡還是不受控製地逸出了幾聲壓抑的悶哼，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呼吸又短又急，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劇烈的顫抖。
緊接著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口角溢出白沫，順著嘴角流到枕頭上，把素白的枕麵洇出了一大片暗色的濕痕。
林柏彥比他晚發作了半盞茶的功夫，反應卻更加劇烈——他本就比弟弟年長幾歲，經脈骨骼已經定型，洗髓丹的藥力在他體內衝撞得更加兇猛。
他雙手死死抓住床欄，木質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整個人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反覆摺疊又展開，身子一陣陣地反弓，後腦勺幾乎要貼到後背，又猛地彈回來縮成一團，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臉上的表情因為極度的痛苦而扭曲變形，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順著嘴角淌下來，和他滿臉的汗水混在一起，滴在床單上洇出淡紅色的痕跡。
林蕊蕊一步都沒有離開。她站起身，走到兩張床中間，一手一個按住兩個弟弟的肩膀，將靈力緩緩渡入他們體內，替他們梳理藥力衝擊經脈的路徑。
她的手很穩，可指尖卻微微發涼——她不怕他們失敗，她怕他們堅持不住。她見過太多人倒在洗髓的半路上，她不希望自己的弟弟也變成其中之一。
她從空間中翻出幾枚固本培元和清心凝神的丹藥，逐一塞進兩人嘴裡，用靈力幫他們將藥力化開。
固本的丹藥能護住他們的經脈不被藥力沖斷，凝神的丹藥能讓他們的意識不至於在劇痛中渙散。
兩個人在丹藥和靈力的雙重加持下，抽搐的幅度漸漸減小，呼吸雖然依舊急促，但比起之前的瀕死之態已經緩和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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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等待中，窗外的日光從正午的刺眼變成黃昏的溫柔，又從黃昏沉入深夜的墨色，再從深夜重新亮起來。
整整一天一夜，林蕊蕊沒有合眼，連姿勢都沒有換過，就那麼直直地坐在兩張床中間的椅子上，時不時替這個擦擦汗，替那個號號脈，靈力不要錢似的往兩個人身體裡灌。
秦氏中間來送過兩次飯，每次都是站在門口看了幾眼，紅著眼眶又悄悄退了出去，碗碟放在門檻上，飯涼了又換，換了又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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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醒過來的是二弟林柏安。他在第二日的午後悠悠轉醒，睫毛顫了好幾下才費勁地睜開眼睛。
那張臉蒼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紙，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疲憊得連手指頭都擡不起來。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明明疲憊到了極點，瞳仁裡卻像有什麼被點燃的火種，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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