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打兒子40這個和尚，破戒是他自己破的，情慾是他自己動的，現在倒用這副被拋棄的小動物般的表情問她“以後還能不能來”。
她重新湊近他，踮起腳尖，嘴唇貼著他的耳廓，用氣聲將之前那句話又複述了一遍：“你要是還想來找我——那就永遠強過我。我不喜歡比我弱的男人。”
說完她鬆開手，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夜風將她的長發吹得淩亂飛舞，裙擺在月色下翻飛如白色的浪花，背影挺拔而決絕，沒有半分留戀，連一個回頭都沒有給他。
沉觀站在原地，手中念珠不知何時停了。他望著那個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那雙清冷的眼眸裡浮現出方才黑暗中她喘息的模樣，浮現出菩提小院裡她跨坐在他身上扯落僧袍的模樣，浮現出她每一次離開時頭也不回的模樣。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念珠，緩緩勾起唇角，笑了。那笑容不是苦澀也不是自嘲，而是獵人鎖定了獵物之後那種誌在必得的篤定——她想讓他追上她，那他便追。
他修佛修了幾十年，別的不會，耐性和定力有的是。她是他命中唯一一道過不去的劫，那他就不過了。
林蕊蕊推開門的時候，腳步在門檻上頓了極短的一瞬。
蕭鼎正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水麵紋絲不動，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依舊是那副沉穩從容的模樣，墨色錦袍一絲不苟，玉冠端正，脊背挺直如鬆，彷彿他不是深夜潛入女子閨房，而是坐在自家書房裡批閱賬冊。
聽見門響，他擡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質問，沒有探究，隻是安安靜靜地看過來，像一盞在暗夜裡守了很久的燈，終於等到了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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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蕊蕊心裡沒來由地泛起一絲極淡的心虛。
她自己都說不清這心虛從何而來——她林蕊蕊活了兩輩子，從來不是什麼三貞九烈的良家女子，雲耆也好，沉觀也好，蕭鼎也好，都是你情我願的風月，誰也不欠誰。
可此刻對上了蕭鼎那雙溫和坦蕩的眼睛，她心裡還是浮起了一絲極輕極淡的內疚，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沒什麼重量，卻實實在在盪開了一圈漣漪。
她今天晚上先是在湖心巨石後聽了一場活春宮，又在沉觀的結界裡跟他耳鬢廝磨了好一陣，衣衫雖然重新整理過，脖頸上被沉觀舔吻過的地方用頭髮遮住了，可身上那股歡愉後的餘韻還沒完全消退。
她不確定自己身上還有沒有沉觀的檀香味，但她不確定蕭鼎聞不聞得到。她不想讓蕭鼎知道今晚的事——不是愧疚，是不想應付。
蕭鼎放下茶盞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燭火下投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將她整個人籠在其中。
他往前走了兩步，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攬她的腰，低下頭湊近她的發頂，想要像往常一樣將她拉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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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蕊蕊在最後一刻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手臂，退後半步坐在床沿上，擡手揉了揉眉心，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真實的疲憊和煩悶，眼睫低垂，語氣裡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倦怠和低落：“今天心情不太好……改天再來吧。”
蕭鼎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收了回去。
他沒有追問，沒有糾纏，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他隻是低頭仔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微微頷首，替她將桌上那盞涼透的茶端走，又拿乾淨的杯子斟了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
他的動作自然而妥帖，像做過千百遍一樣熟練，做完這些才輕聲說了一句：“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他走到門口，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響，隻是在跨出門檻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他沒有回頭，隻說了一句“有事隨時叫我”，然後便替她關好了房門。
林蕊蕊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手邊那杯溫水，端起來喝了一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杯子輕輕放下，擡手按了按自己隱隱發脹的眉心。
她確實是心虛了，心虛到把這個男人趕走了，一向坦蕩磊落的她第一次覺得自己有點不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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