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話音輕輕落下，帶著點直白的輕嗔。
傅昭野靠在桌邊，看著小丫頭略帶委屈的模樣，忽勾了一下嘴角，伸手揉向沈清辭的發頂。
他的手掌大，覆在她頭頂上，幾乎把她的整個頭都罩住了。
手指自自然然的穿進沈清辭的髮絲裡，輕輕的撥了一下。
“原來還是個小氣鬼。”他低笑一聲，嗓音磁性低沉，帶著幾分不自知的縱容與寵溺，溫柔得和他平日裡冷硬淩厲的模樣判若兩人。
沈清辭沒躲，擡眸看他。
空氣裡忽然間有些微妙的變化。
傅昭野察覺，輕咳一聲，收回手，若無其事地拿起手機，打破這層繾綣氛圍：“加個微信，我傳張照片給你。你掃我。”
他打開二維碼，麵向沈清辭。
沈清辭拿出手機，加了好友。
傅昭野的頭像是一張純黑的圖，什麼也沒有。昵稱就是“傅昭野”，沒有多餘的符號，更沒有花裡胡哨的修飾。
沈清辭的頭像則是一個卡通的女孩子，抱著一束鮮花向陽的圖片。
模樣與沈清辭本人幾分相似，應該是真人照片AI化後的卡通圖。
昵稱，清辭。
傅昭野一點沒意外沈清辭的頭像和名字都這麼清淡，就如同沈清辭沒意外他的微信也如此簡單。
好友加上後，傅昭野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沈清辭點開，正是他昨晚拍的嬰兒腳步照片。同她那天在翡翠灣樓道看到的小腳印一模一樣，隻是那天，她隻看到了一雙，而傅昭野拍的是一串腳印。
沈清辭先掃了一眼，擡頭看向傅昭野：“你不是不信這些嗎？”
傅昭野語氣和神情都變得嚴肅認真：“翡翠灣已經死了三個人，如果能不再死人，我願意信一次。”
說著，又頓了頓，看向沈清辭，“亦是，信你！”
沈清辭看著傅昭野的眼睛。
目光帶著篤定的深沉，再沒有了往日的冷嘲笑和輕屑。
沈清辭輕輕的挽了一下唇角。
淡淡的笑意，如春風渡過心上，傅昭野亦柔和表情，朝沈清辭伸出手，滿腔的誠摯：“一起合作。”
沈清辭沒說話，輕輕的抿了抿唇，擡起了手。
她伸到傅昭野掌心處，男子立刻屈指握住。
掌心的熾熱，瞬間滲進彼此的肌膚裡，灼烈而篤定的交融，彷彿締結了一個無聲而又堅定的誓約。
回到工作室，沈清辭在供桌前坐下，從包裡拿出手機，打開傅昭野傳給她的那張照片，重新仔細的查看。
嬰兒腳印濕漉漉的，在灰色的地麵上格外清晰。
沈清辭放大照片，從第一隻腳印開始，一隻一隻地往後看。
看到第四隻的時候，她停住了。
腳印旁邊，還有一個模糊的影子。
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像是光線折射留下的殘影，又像是鏡頭上有汙漬。但她放大，再放大，那個影子的輪廓漸漸清晰了——是一隻腳印。
成年人的腳印。
隻有半截。
是腳掌的前半部分，腳趾的位置，腳後跟是空的。
她把照片拉到最大，盯著那半截腳印看了很久。腳尖朝內，朝向她當時站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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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有人站在她身後，踮起腳尖，把臉貼在她的後腦勺上。
沈清辭猛地回頭。
身後隻有空蕩蕩，除了家什，什麼都沒有。
風從窗戶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黃紙輕輕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供桌上的香爐還在原來的位置，但三清祖師像在燭光裡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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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突然響起敲門聲。
不重，但在此時，卻顯得有些瘮人。
沈清辭輕扇了一下眼簾，把手機放下起身去走向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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