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綾被他突如其來的戾氣驚得忘了哭，掛著淚的眼睛眨了眨，擡手就按住他攥緊的拳頭。
“報什麼仇，人早被我揍趴下了”。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還帶著哭腔：“我自己能打，用不著你去拚命”。
陳皮盯著她泛紅的眼尾，喉結滾了滾。
他沒接話，隻固執地用指腹擦去她臉頰殘留的淚，動作輕得和眼底翻湧的殺意截然相反。
高燒讓他的呼吸都帶著灼熱，落在她頸側，燙得人心尖發顫。
“他們逼你”。
他低聲重複：“還丟下你不管？”
一想到她孤身一人從東北逃到長沙，一路被追、受了委屈也沒人撐腰，陳皮便莫名地有些心疼。
花綾看著他這副比她還憤怒的模樣，心裡那點委屈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撇撇嘴，故作輕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有吃有住，還能看熱鬧，張啟山可比張家對我大方，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少零花錢，頂得上我在張家好幾十年的工錢了”。
她伸出掌心，將袖口撩上去：“諾，至少在這裡，沒人讓我放血、生孩子”。
由於多次劃破傷口愈發痊癒，導緻她的掌心和胳膊上都留了淺淺的疤痕。
陳皮看著她的傷痕，嘴裡喃喃著：“他們竟然還讓你放血……”
頓時間，他想把那些人千刀萬剮的心，更盛了幾分。
他的小夥伴，怎麼能讓別人欺負。
一群賤人，走著瞧。
陳皮忽然收緊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以後不一樣了”。
他的聲音悶在她髮絲間，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以前沒人管你，以後我管”。
“誰再敢逼你，欺負你，讓你掉眼淚……“
他頓了頓：“我就讓他沒機會再活著”。
一百文殺一人的規矩，在花綾這裡不成立。
隻要她一聲令下，陳皮願意為她屠盡曾經欺負她的那些人渣。
花綾靠在他滾燙的懷裡，聽著他胸腔裡沉穩又急促的心跳，鼻尖忽然又有點發酸。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樣的話，她聽了很多次了。
張起靈、張海客、張海杏，張啟山都說過。
可他能相信嗎？
屋裡安靜下來，隻剩窗外風吹過枝葉的輕響。
過了好一會兒，花綾才想起他還發著燒，伸手推了推他：“行了，別放狠話了，趕緊吃藥躺下，再燒下去你腦子都要壞了”。
陳皮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閉了閉眼，將所有戾氣盡數壓回心底，隻剩下對著她時才有的笨拙的溫柔。
陳皮的指尖輕輕擦過她下唇，動作很輕，帶著試探，也帶著害怕被推開的緊張。
“花綾”。
“嗯？”
“你不會沒人要”。
他低聲說，一字一句。
“我要你，你是我陳皮阿四的小夥伴，是我的人，我會用我的命護著你”。
都說陳皮阿四心狠手辣，可他的心，也是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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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沒有人，對他釋放過真正的善意和信任。
“忘掉那什麼小官和海客，我來護著你。花綾，我不會食言”。
陳皮學著書上的那樣，笨拙地握緊她的手，輕輕貼在唇邊，眼神緊緊盯著她：“花綾，求你，試著相信我”。
花綾望著他，鼻尖忽然發酸。
“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別再給她承諾了，她真的會相信的。
而且，她還記仇。
誰要是反悔，她就殺過去，狠狠揍他們一頓。
張起靈和張海客都得等著被打。
“我說的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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