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 章 張起靈和張海客出現唯有這裡。
花綾在的這間屋子，有暖黃的燈，有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有她軟著聲音哄他喝葯。
一想到她讓他走。
陳皮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連帶著身上的高熱都彷彿降了幾分，隻剩下心口翻湧的躁意。
他擡腳走到窗邊的盆栽前，麵無表情地將那碗葯倒進去。
濃黑的葯汁被泥土吸乾淨，好像沒有倒進去過一樣。
半點沒進他的肚子。
陳皮將空碗隨手擱在桌子上。
他不走，隻要燒不退，就不用走了。
這個念頭在心底生根發芽，如同雨後春筍似的瘋長，簡單又執拗。
像他這個人一樣：認準了的事，從不講道理，也不擇手段。
他重新走回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被褥上還殘留著花綾方才收拾時蹭上的淡香。
他將臉微微埋進枕頭裡，閉著眼，任由高熱繼續在身體裡翻湧，頭暈一陣陣襲來。
苦藥他喝不下去，也不想喝。
比起葯的苦，被她趕走、無家可歸的滋味，更讓他難以忍受。
隻要燒一直不退，她就會一直守著他，會給他準備葯，會擔憂地摸他的額頭，會抱著他，安安靜靜陪著他。
陳皮蜷縮在被子裡，像隻固執又缺愛的小朋友，用最笨拙的方式，留住這一點點來之不易的溫暖。
衣帽間裡，花綾將衣服疊好塞進櫃子裡。
她還在心裡盤算著，等陳皮喝完葯，出一身汗，明天燒差不多退了，再神不知鬼不覺把人送出去，這事就算瞞過去了。
等她收拾妥當走出來時，便看見陳皮已經乖乖躺回了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燒得潮紅的臉，雙目緊閉。
花綾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探了探他的額頭。
溫度依舊滾燙，半點沒有要退的跡象。
她蹙了蹙眉，小聲嘀咕：“怎麼還是這麼燙，好吧，藥效確實沒這麼快……”
床上的人睫毛輕輕顫了顫，沒睜眼，呼吸卻放得更沉了些，裝出一副已經睡熟的模樣。
花綾隻當他是燒得厲害，沒多想，轉身去打了冷水，擰了毛巾，輕輕敷在他額頭上。
冰涼的毛巾覆上來的瞬間，陳皮下意識想躲，卻硬生生忍住了。
他能感覺到她坐在床邊，能感覺到她時不時伸手試他體溫，能感覺到她替他掖被角時，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腕。
她沒走，她在守著他。
陳皮緊閉著眼，心口那點躁意漸漸平復下來，被一種酸澀的滿足感取而代之。
就這樣吧。
燒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讓他多賴一會兒，多在她身邊待一會兒。
花綾看著他“熟睡”的側臉，看著他佔了自己床一大半都模樣，輕輕嘆氣：“臭橘子皮，凈會給我惹麻煩”。
她抱來一床被子，在旁邊躺下，沒過多久，也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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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陳皮卻睜開眼。
先前昏沉的意識也愈發清醒，不是退燒了，而是燒過頭，負負得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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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急著動，先偏頭看了她一會兒。
她睡覺很安分，側身躺著，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呼吸均勻。
陳皮看了幾秒，慢慢擡胳膊。
動作很輕，怕碰醒她，小心翼翼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花綾迷迷糊糊蹭了下熱源，沒醒，反倒順著力道靠得更近了些。
陳皮手臂一僵，停在半空，連氣都不敢大喘。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敢慢慢收攏手臂，虛虛環住她。
兩層被子隔著，觸感並不真切，可他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暖乎乎的，軟軟的，感受著她呼吸時輕輕起伏的動靜。
他才不走。
葯倒了，燒就退不了，她就沒法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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