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不必覺得對不住我夜裡她夢到自己坐上了花轎，蔣戩的那副噁心的嘴臉慢慢靠近她。
夢裡她掙紮著，雙手被捆住，她的眼淚不停的流，所有人都無動於衷，甚至在賀喜。
突然有一雙瘦小的手拽著她往外跑，可她低頭一看，拽著她的那隻手是自己的。
陸禾窈猛地睜開眼。
帳頂的紗幔安安靜靜地垂著，窗外天光大亮，碧桃在簾外輕聲喚她起身。
她躺了一會兒，擡手覆在眼睛上，手心貼著眼皮底下那層微微發燙的濕意，慢慢吐出一口綿長的氣。
內心深處越發堅定自己的想法。
“碧桃。”她啞著嗓子開口。
“奴婢在。”
陸禾窈將手從眼睛上移開，沉默了很久，才慢慢說了一句：“去查查蔣宅後門那婆子，看看能不能買通。”
“先讓那人見他娘子一麵。”
碧桃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她在給那個男人遞刀。
碧桃出去打聽了半日，回來時帶了準信。
蔣宅後門守門的婆子姓趙，是蔣戩從人牙子手裡買來的，月錢不多，人也不算忠心，平日裡隻管開關門，打掃院子。
蔣戩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走，她都一清二楚。
“那婆子貪財，膽子也不大。”碧桃壓著嗓子說，“奴婢託了個人遞話過去，說有人想見見院裡的陳娘子，給她五兩銀子，讓她把後門留個縫。”
“那婆子猶豫了半日，最後還是應了。”
陸禾窈點了點頭，從妝匣底層摸出一隻小小的荷包，裡頭裝著幾塊碎銀和兩粒金瓜子，擱在桌上推過去。
“再加這些。”
“讓她把時間掐準了，別讓人撞見。”
碧桃收了荷包去了。
第二日傍晚，天將黑未黑的時候，陸禾窈讓碧桃把那個姓陳的男人領過去。
男人名喚陳平，他的娘子叫陳曉荷，兩個人同村的，從小一起長大。
陳平換了身乾淨的舊衣裳。
他洗了臉，把亂蓬蓬的頭髮重新束了，站在院子裡時瞧著比前日精神了些，可那條瘸腿和深陷的眼窩還是遮不住。
“陳大哥，”陸禾窈站在廊下看著他，聲音放得很平，“今夜我讓人帶你從後門進那院子。”
“你隻有一炷香的功夫，見了人就出來，別多耽擱，也別弄出動靜來。”
陳平垂著頭聽著，手指微微攥了一下袖口，隨即點了點頭，啞著嗓子應了一聲：“我省得。”
天色徹底暗下來後，碧桃提著一盞蒙了布的燈籠在前麵引路，那男人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
陸禾窈走在最後。
三個人沿著城西那條窄巷的牆根摸過去，在蔣宅後門處停下來時，後門果然虛掩著一條縫，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碧桃上前叩了兩下，門從裡麵拉開，趙婆子探出半個頭來，看見她們便壓著嗓子催了一聲：“快些進來，裡頭婆子在後罩房歇著，這個時辰不會出來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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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多了不成。”
陸禾窈點了點頭，側身讓那男人進去。
他的步子很慢，一瘸一拐地跨過門檻時，腳下絆了一下，扶著門框穩了穩才邁過去。
陸禾窈跟在他身後進了院子，站在後院的暗影裡沒有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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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留在門邊守著趙婆子。
院子不大，兩進的正房亮著一盞燈。
陳平站在天井中央，望著那扇亮著燈的窗子，忽然停住了腳。
他站了好一會兒，久到陸禾窈以為他反悔了，才慢慢擡起手來，在衣擺上用力蹭了兩下掌心，像是要把手上的汗蹭乾淨了再過去。
他走到窗下，沒有推門，隻是站在窗邊，側著身子往窗縫裡看了一眼。
陸禾窈站在後院的暗處望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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