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所以我來找你裴靳殊從陸禾窈的院子出來時，夜風正緊。
荊劭從院牆的暗影裡閃出來，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長巷裡。
裴靳殊走了一段路，忽然慢下步子來。
“主子。”荊劭在後頭低聲開口，“陸二姑娘那邊，可要再派人盯著？”
裴靳殊搖了搖頭。
“不必了。”他說，“那個人的事，讓她自己去處置。”
荊劭應了一聲，想了想又問：“那若是她真讓姓陳的去蔣宅門口鬧出人命來，蔣家那邊——”
“鬧不出人命。”裴靳殊打斷他，語氣平平的，“她今夜那副模樣，是做不出這等事的。”
她那顆心比她自己以為的要軟得多，手裡攥著刀，刀尖沖著自己比沖著別人還狠。
她做不了劊子手，她隻是被逼到了牆角，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旁的出路，才動了這個念頭。
可他方才那番話，是故意那麼說的。
裴靳殊走到巷口，擡頭望了一眼天邊那彎沉下去的殘月，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若當真停了手，蔣家的事還得他替她辦。
可她若狠下心把那條路走通了，嘗過了自己動手的甜頭。
回不了頭，那就得有人替她兜著。
那能替她兜著的人，除了他，沒有別人。
哪一條路對她來說，最後都繞不開他。
陸禾窈天蒙蒙亮時就坐起身來。
她讓碧桃去傳話。
“你讓陳平不要摻合此事了，讓他好好活著。”
“再給他些銀子，夠他尋個落腳的地方。”
碧桃猶豫了一下：“姑娘，那蔣家的事……”
“我再想別的法子。”陸禾窈打斷她，語氣裡沒什麼起伏。
用別人的命給自己鋪路，她確實是做不到。
碧桃沒再多問，轉身出去了。
她擡起手揉了揉眉心，有些路走了她真的怕做噩夢。
碧桃剛回來不到半個時辰，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碧桃還沒來得及把後罩房的門掩嚴實，老夫人的貼身嬤嬤已經帶著兩個粗使婆子站在了院門口，麵上掛著一層客客氣氣的笑。
“二姑娘，老夫人請您過去說話。”
陸禾窈心裡咯噔了一下，麵上卻不顯，理了理衣襟跟著去了。
到了老夫人的正廳，還沒等她行禮，老夫人手裡的茶盞便擱在桌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脆響。
“跪下。”
陸禾窈膝蓋一彎，直直跪在了地磚上。
冰涼的地磚透過薄衫貼著膝骨，她垂著眼，沒有出聲。
老夫人坐在上首，手裡撚著那串檀木佛珠，目光從她低垂的眉眼掃過，停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下月十五就是婚期了。”
“嫁衣綉完了？喜被備齊了？”
“回祖母，都備得差不多了。”
“備得差不多？”老夫人冷哼一聲，佛珠往桌上一擱，“那我怎麼聽說，你這幾日三天兩頭往外跑？”
陸禾窈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攏。
她沒有辯解，也沒有擡頭，隻是安靜地跪著，聽著老夫人一句一句地數落。
“女兒家出嫁前該做什麼，你心裡沒數？”
“安安分分待在自己院裡綉嫁妝，學規矩，別成日裡往外頭野。傳出去像什麼話？蔣家那邊知道了，還當我們陸家的姑娘沒規矩。”
老夫人擺了擺手，語氣不容商量：“從今日起，你就在自己院裡待著，哪兒也別去。”
“我讓劉嬤嬤過去陪你，教教你出嫁的規矩。碧桃也不許跟著你往外跑，有什麼事讓劉嬤嬤替你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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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禾窈的脊背狠狠的僵住了。
她垂著頭，聲音溫順：“是，孫女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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