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就在明天。
官虞四人不敢再耽擱，和大爺借了下手機，給眾生會所的人撥去電話。
次日一早，蓮笙和荷清一人開一輛車來到村莊，把官虞等人接回去。
官虞坐在汽車後座，眼底有一層黑眼圈，眼球裡布滿紅血絲，一夜未眠，她的精神狀態非常不好。
她的語氣不禁帶著幾分責問：“昨晚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眾生會所不是和臨界墟高層談判了嗎？那為什麼還會出現這種情況？你們談了個寂寞？”
副駕駛的荷清微微側身，左肩膀倚在靠背上，表情平靜，一本正經的回應：“不知道。”
官虞呆滯一瞬，反應過來，被氣笑了，扒住車靠背，頭伸到荷清麵前，“不兒，姐妹兒，你在逗我嗎？你不知道？”
官虞說到後麵一句，甚至破音了，把一旁的商晚嚇一跳，偷偷往另一邊挪了挪。
荷清也被官虞這架勢嚇到了，隻有臉上還維持著體麵的微笑，錯開官虞“質問”的目光，尷尬道：“你先別生氣，誰知道他突然變臉呢。”
官虞深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攏住滿頭如雪的白發，將長發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在臉側。
她斂住神色，目光在蓮笙和荷清上遊走。
“行了，情況我都清楚。”
她頓了頓，聲音平穩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我手上有二十四個地址，這二十四處地點，全都布有封印和陣法，如今已經出現不同程度的破損。照眼下的局勢判斷，這兩天，被鎮壓在底下的妖怪，會接連衝破封印，出來禍亂世間。”
“混沌已經被我們製服捉住，棲霞市這邊可以不必顧及。”官虞眉頭微蹙，“也就是說，還剩下二十三隻妖怪，需要你們分頭前去處置。”
蓮笙從後視鏡瞥她一眼，微微挑眉，好奇詢問：“你怎麼知道？那些陣法和你有關？”
荷清又問：“二十三個全部交給我們嗎？那你們呢？”
官虞嘴唇微張，發出一聲微弱的“呃”聲，“封印是和我有關，臨界墟單方麵切除連接人間的通道，那些作惡的妖怪就隻能就地封印，但畢竟梵塵是我前師父，所以那些封印可以輕鬆解開。”
“那為什麼早不解開，偏偏等到現在？”荷清皺眉問，對於官虞，她有太多疑問想知道答案了，導致平時溫潤爾雅的人現在話格外多。
蓮笙咳嗽兩聲，在內心提醒：“因為一千一百年之約啊？你不知道嗎？”
荷清下意識把心裡話說出：“我知道，可為什麼要定立一千一百年之約呢？”
官虞疑惑的“啊？”一聲，荷清隨即反應過來，尷尬的理理衣領，恢複平靜的表情，低聲道歉：“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
官虞低低笑了兩聲，笑聲裡聽不出幾分歡愉，反倒裹挾著幾分蒼涼。
“沒事沒事。”她輕輕擺了擺手，緩緩開口，“簡單來講，這算是一場關於性善論與性惡論的賭約。一千多年前，我以自身的死亡為籌碼，和梵塵定下賭約。雖說最後我並沒有真正赴死，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她的神色慢慢沉下來，語氣也斂去了方才那點散漫。
“我的立場是，人間值得，應當任由世間生靈自由生長演化。可祂不這麼認為，祂判定人間早已無可救藥，必須出手乾預。而祂口中所謂的乾預，便是肅清世間所有生靈，將一切推倒，從零重啟。”
官虞目光沉沉，十指交叉，大拇指相互摩挲，掌心浸出一層薄汗，繼續訴說這場聽起來很荒唐的賭約。
“我用自己的性命為要挾，換來祂給了人間一千一百年的期限。三個月之後，人間便會和臨界墟相融。到那時，臨界墟歸於虛無，隻餘下一具叫‘人間’的空殼，萬物全部歸零，生命再重新孕育。”
“天界依舊是天界，冥界依舊是冥界，人間也還叫人間。可世間所有活物，包括人類在內，都會儘數消亡。”
荷清指指自己，“也包括我們這些不是神仙的靈者？”
官虞艱難的點點頭，鬆開手指，在大腿上擦去汗水，“除了神仙以外的所有生靈，都會被清除，梵塵的觀點就是，先毀滅後新生。”
氣氛瞬間凝固，商晚大氣都不敢出，眼球輕輕轉動，目光落在官虞單薄的身影上，口腔裡翻湧起一陣苦澀。
雖然她之前或多或少聽官虞提過這些事，但直到現在，她才搞清楚事情的嚴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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