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要去找爹爹嗎？”莫焬根本不搭理他，徑自跟了過來，“我也要一起！”
容予才不等他，召出飛舟便全速駛去。
好在莫焬反應還算快，一下子扒住飛舟尾部，又費儘力氣才爬上去。
他氣呼呼的喊道：“父親為什麼對我一點都不好！我隻是個小孩子啊！”
“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曾被人削掉半邊身子，險些死掉。”容予沒什麼情緒的說道。
莫焬一噎，眼睛悄悄瞥向容予，終於察覺出他心情不好。
大約是，又被爹爹給拋下了吧。
嘖。
莫焬此時還不知前因後果，又到底還有小孩子心性，便趴在飛舟邊上，好奇的看著下麵。
容予追著池晏的位置而去，並不像池晏還無意識的繞到無涯門看一眼，他走的是最短路線，卻恰好遇到正在與妖獸激戰的眾人。
“呀，謝無年！”莫焬站在他身邊，看著前麵擋路的一堆人，又驚訝的，“奚倉也在！”
不止謝無年和奚倉，容予認識的，所有修士，不管靈修還是魔修，大約活著的都在這裡了。
人山人海中，以修士的身軀為城牆，盡量將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各種奇形怪狀的妖獸擋在了界門的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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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艱難，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了傷。
容予還看到，好幾個無垠寺的和尚都沒了一隻胳膊，斷臂上還有被撕咬的痕跡——想來，無垠寺最是悍不畏死，受的，也是最重的傷。
便是心硬如容予，也不敢多看這一幕。
莫焬早已經忍耐不住，跳下去便要幫忙，容予卻調轉飛舟，準備去尋池晏。
池晏不在這裡。
這般的戰場，池晏卻不在這裡！
他到底是要做什麼，到底是要去哪裡！
想起六壬界中的最後一蔔，容予心中焦急，急忙忙的催動飛舟便要走。
便一道白練襲來，直接拉住了他的飛舟，伴隨著謝無年冷淡的聲音：“容予！”
“容師弟？”也有無涯門的弟子，隨著謝無年的動作看過來，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又很快釋然。
魔修又如何，這段時間大家一起並肩而戰的，又不是沒有魔修一起，逐漸的，眾修士也發現，魔修除了修鍊方式與他們不同，似乎並不像傳言中那般行事無端，濫殺無辜。
相反，他們還很有規律，便是偶爾有衝動的小修士上前挑釁，也並不見魔修回擊，更遑論殺人了。
也有修士悄悄問過，有脾氣好的魔修回答，說魔尊不喜他們胡亂殺人，更是約束他們無事不許對修士出手。
再後來，得知魔尊竟然是曾經無涯門的容予師兄時，很多人心中都頗覺得五味雜陳。
他們曾經那般痛恨墮魔的池晏，喊打喊殺，甚至想卑劣的用他換取一個修真界的未來，還自覺沒有做錯。
但真正的魔修，做的卻是這樣的事情。
而使魔修有所改變的，卻是與池晏形影不離的容予。
這二人，誰是魔，誰是人，誰是好，誰是壞，到如今，卻已經難以分清。
隻有些人依舊固執的認為自己沒錯，當前不過是緊急時刻，而那群魔修明白什麼叫覆巢之下無完卵，才肯這般拚命。
等修真界的危機過去，魔修會是什麼樣子，誰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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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如何想，容予毫不在意。
他麵無表情的看著謝無年，雙指併攏揮出一道劍氣割斷白煉，便要繼續往前。
“容予！”謝無年又喊了一句，縱身跳上他的飛舟，按住他的肩膀，蹙眉問道，“池晏呢？”
“我正要去尋他。”容予這般答道。
謝無年似乎有些驚訝，之後點頭：“好，等你找到他便一起到這裡來，我們一起抵抗——”
“你不會以為，把這個界的妖獸打跑，修真界就能高枕無憂吧？”容予忍不住嘲笑的。
謝無年一頓。
他自然知道不是。
沒了這個想吞併現世界的界，還有其他的、更多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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