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看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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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恰好落進剛進門的江複眼裡。
江複站在展廳門口，目光淡淡掃過人群，臉上半點情緒也沒有。
可旁邊的顧銘太了解他了，就這一個眼神，顧銘立馬看出來，這人已經不爽到骨子裡了。
他賤兮兮地打趣：“等下見到人，準備說點啥？我給你參謀參謀。”
江複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蒼蠅差不多。
兩個人沿著展廳往裡走，看起來和普通參觀者沒什麼區別。
他們路過幾幅油畫，避開幾個討論作品的教授，偶爾在畫前停兩秒，裝模作樣地欣賞一下。
顧銘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氣定神閒的勁兒就想笑。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
“你裝什麼呢。”顧銘戳破他，“你最想看的那幅畫在哪兒，你心裡沒數？”
江複沒理他，繼續慢條斯理地走著，那副姿態像在認真品鑒每一幅作品。
可顧銘注意到，他每路過一幅畫，餘光都會下意識往池亭晚的方向瞟。
“行，你繼續裝。”顧銘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一路磨蹭，他們終於走到池亭晚的展區。
池亭晚正對著牆上的畫，跟齊肆說著什麼，嘴角還掛著沒散乾淨的笑意。
她講得投入，眉眼靈動，整個人像在發光。
說著說著，她似有所感地偏過頭。
四目相對，池亭晚的話音瞬間卡死在喉嚨裡。
江複就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正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在展廳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幽暗，看她的目光很靜，靜到她心跳無端快了一拍。
他怎麼會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江複已經抬步朝她走來。
他先看向牆上的畫，沒看她。
可不知怎麼的，他靠近的瞬間，池亭晚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稠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費力。
她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手指微微收攏。
江複從最外麵那幅銀杏林開始看起，看得很認真，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半晌，他停在最裡麵那幅江邊夜景前，微微偏頭，目光落在那隻暖橘色的小貓身上。
“這幅，講講？”他側過頭，看向池亭晚，語氣很淡，表情很正，像極了一個真正的參觀者。
池亭晚：“……”
這人裝什麼懂哥。
“我當時的想法是……”她開口，語氣一本正經，甚至帶著點上課回答問題的乖。
她講得很認真，聲音清甜，從構圖講到配色，從靈感來源講到創作過程。
江複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低著頭，目光從畫上移到她臉上。
她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嘴唇一張一合，粉粉潤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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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自己滿意的地方，她的眼睛會微微彎起來。
他根本就沒在聽。
他隻看見她說話時微微仰起的下巴，和神采飛揚的樣子。
那比任何一幅畫都好看一萬倍。
講完之後，池亭晚抬眼看他，帶著點小傲嬌，像在考他：“聽懂了嗎？”
江複看著她，眼裡浮起一層極淡的笑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沒聽懂，但畫得很好。”
池亭晚：“……”
又來了。
這個人怎麼總能把一句簡單的話說得讓人臉紅心跳。
她慌忙移開視線，看向自己的畫，小聲說了句：“謝謝。”
江複沒有再靠近，往後退了幾步，重新看向那幅畫，表情依舊淡淡的，可嘴角那點弧度沒有完全收起來。
齊肆一直站在旁邊，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隻是安靜地等池亭晚講完，然後朝顧銘和江複的方向禮貌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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