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蘭山……
關上門, 蘭山君使用了靈力開了一層單薄的結界，眼周褪下去的血紋瞬間又蔓延開。
被封住了幾處大穴傳來刺痛，蘭山君扶著門框緩了好一會兒。
額角的汗流下來, 蘭山君眨了眨眼睛，感覺到濕潤澀疼, 透過朦朧的紙張, 蘭山君看到了筆直站著的人。
僅是一個背影, 蘭山君卻感覺到了那人的緊繃和強忍。
結界並不是為了防誰，這一層單薄的結界也防不住誰, 她隻是想借這個結界告訴蒼梧，她在裡麵沒什麼事，不必擔心。
深吸了一口氣，蘭山君走向兩張床中間。
照塵和陵光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陵光的氣息還算平穩，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 照塵的氣息卻十分微弱。
蘭山君套著混沌圖的手握住了陵光的，眼瞳深處閃過金色光芒：“陵光，醒過來吧。”
混沌圖創於天地混沌之時, 隻要是天地之物, 它都能吞噬, 也都能複蘇。
陵光既然陷入了夢魘, 那她就身入夢魘將人帶回來。
陵光的夢魘是在那條溪水邊，夢魘中的溪水是血紅的, 被照塵的血染紅。
陵光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染血的雙手，還有手中的朱雀刀。
照塵神色痛苦地向陵光伸出手，手掌撫上了陵光冰冷的臉頰，蒼白的臉上頓時多了一隻血手印。
照塵張開嘴想要說話, 卻隻能看到鮮血湧出，她沒了舌頭。
但陵光真真切切聽到了照塵的聲音，聽到了她的話——
“陵光，你為什麼要殺我？”
“我不想死，陵光，不要殺我，我求你。”
“陵光，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經可以控製靈蛇血脈了，我不會傷到你們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陵光，不要殺我。”
“陵光，為什麼要殺我。”
“陵光，是你殺了我！”
“陵光……”
一聲聲“陵光”落在耳邊，從疑惑懇求到凶惡狠戾，一步步將陵光逼向身後血色的溪水。
“不是，不是我。”
“不……是我，是我殺了你。”
陵光表情麻木，眼中爬滿了紅血絲，臉上淚痕已經乾了。
“所以？”
“所以……”陵光看著手中的朱雀刀，“我該以命抵命。”
“照塵”揚起詭異的笑容。
就在陵光舉起了手中的刀時——
“陵光！”
一隻手穿過“照塵”的虛影，直接握住了陵光的手腕，將朱雀刀奪了過來。
陵光晃了晃神，看到目前的人時，眼中終於有了些光亮。
她動了動唇，呢喃道：“蘭山？”
蘭山君直接扔了刀，伸手抱住陵光。
溫暖的懷抱包裹著陵光冰冷的身軀，她不知道在這個地方站了多久，更不知道麵對“照塵”的控訴多久，她哭乾了眼淚，半邊身子懸在懸崖峭壁間，搖搖欲墜之際，有一隻手拉住她，抱住了她。
“蘭山。”陵光緊緊抱著蘭山君，大聲嚎哭起來。
“沒事了沒事了。”蘭山君輕輕拍拍陵光的背，心口也酸澀得很。
在青雲書院的課上，引心魔時，陵光從來都沒有被困住，心思純淨無憂無慮，現在卻在夢魘中被逼得想要揮刀自儘。
蘭山君眼神閃爍了一下。
如果照塵真的……，那陵光恐怕真的會以命抵命。
“蘭山，我殺了照塵，我殺了照塵。”陵光死死抓著蘭山君的衣服，額頭抵著她的肩膀，整個人顫抖著。
“我殺了她，我還……我還把她的舌……”她說得斷斷續續，哭腔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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