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漫長的時間裡,我噓寒問暖,小作文刪刪改改一天幾篇,恨不得二十四小時分享我的點滴。
他都沒有回應。
我一次一次因為他難過得要命,可是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我們早就走散了,隻差一個正式的告別。
「上次我在電話裡,其實說過分手了,你可能沒有在意。」
「那我再說一遍,我是認真的。」
「我要和你分手,並且不會再回頭。其實這個結果對我們來說都更輕鬆,你什麼也不用做,就繼續做你自己就好。」
你早就不愛我了呀,顧景舟。
他非常用力地看著我,良久。
然後上前一步,把我攬在懷裡。
密不透風的擁抱,獨屬於顧景舟的體溫和心跳,溫暖過我春夏秋冬。
心緒不可抑製地飛遠,人生若隻如初見。
10
大一開學,我第一次遇見顧景舟。
他窮得叮當響。
整天穿一身洗得發灰的舊衣服,躲在角落如狼似虎地看書。
像青蔥又挺拔的竹子,鉚足勁地向上生長。
我沒有多少錢,但也想養鐵絲雀。
食堂吃飯的時候,我用一碗澆過肉湯的米飯和裝滿蛋花的紫菜湯展示了實力。
然後跟他搭訕。
「昨天在學校書店,我看到你花 69 塊買了一本教輔資料是吧?」
「那本書我能從網上找到免費資源下載,再到兩條街外的物業公司蹭打印機,一分錢都不用花。」
「你每次去市圖書館都是打車去的,你是不是不會坐地鐵?其實最方便的是租學長學姐的小電驢,一天五塊,嘴甜三塊。」
「還有你身上的衣服,洗得太薄都半透了......城南的批發市場可以論斤買!」
顧景舟一臉懵逼,看我像看外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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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啊?想乾嘛?」
我盯著他清瘦的身板和漂亮的小臉蛋,沒再扭捏。
「顧景舟我喜歡你,你以後跟我混吧。」
「你可能是遇到事情了剛當上窮人,所以沒什麼經驗,我來教你薅羊毛,肯定比你之前過得好!」
「這些瑣事交給我,你好好學習。我也沒什麼過分的要求,反正我看見你就心情好。」
後來有過分要求的人變成了他。
每天都要見麵,見麵都要貼貼。
我隨口一句想考研,他就一天打三份工,省吃儉用給我攢錢報機構。
大學一畢業,我們租了房子同居,一起開了一家廣告公司。
白天在寒風裡跑客戶,晚上在沒有暖氣的房間裡擁抱取暖。
美美度過三個冬天。
直到後來資金鏈斷裂,債務纏身走投無路之際,他的親生父親出手相助。
我才知道原來他是離家出走的太子爺。
他回到了原本的圈子,接手家族企業,我這個落難時交的窮酸女朋友,突然顯得很拿不出手。
但就像電影《降臨》裡的一句台詞。
【即使我預見了所有的悲傷,但是我依然選擇前往。】
「顧景舟,別小看我!」
「說好要陪你到底,我才不會輕易撤退!」
我應聘他所在的公司,發瘋一般地努力工作、提升自己。
之前辛苦攢的那點錢,被我眼都不眨地拿來上網課、學化妝、買大牌。
他想保持低調,我就轉為地下女友,不給他添一點麻煩。
我不遺餘力地向前追趕,比從前更加體貼細心,想要從裡到外都蛻變成足以站在他身邊的人。
因為十八歲那年遇到的顧景舟值得。
可是無論我怎麼用力地想留住,他最後還是漸行漸遠。
11
一起淋透雨的人,卻沒能一起曬太陽。
我推開他懷抱的那一刻,心裡絲絲縷縷糾纏的全是可惜。
但是可惜無用,沉沒成本也不能參與重大決策。
「我們本來也不合適,應該早點分手的。」
「幸好當時你堅持不公開,現在偷偷分掉誰也不知道,要不都算是黑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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