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沒有後悔,沒有恨你,什麼也沒有。頂多是有點兒小怨氣,畢竟原本的身體都用了快二十年了,新的還用不慣。”簡禾用衣袖拭掉了他虎口的血跡。那道微不足道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咬你一口,權當泄憤。”
玄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所以,玄衣,不要自責。”簡禾頓了頓,收起調侃的語氣,撫著他的臉,認真道:“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你不是已經花了十年來複活我了麼?對我來說,這已經勝卻千萬句的贖罪的話語了。”
玄衣呼吸稍粗,在稍稍平複洶湧的情緒後,他盯著簡禾,輕聲卻執拗地道:“簡禾,你願意與我重來嗎?”
係統:“這是玄衣的最後一個心結,也是你的最後一句台詞。”
簡禾停頓了兩秒,真心實意道:“當然願意了。”
聽到這句話,玄衣終於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洗去陰霾的淡笑。那種即將與心愛之人廝守一生的決心,都明明白白地寫在了他的臉上,令人望之動容。
係統:“叮!額外劇情【告白曆險記】完成。恭喜宿主成功攻略主要角色‘玄衣’!鹹魚值—150,實時總值:3100點。”
係統:“宿主,‘玄衣’這條線搞定了。你現在可以回卞七的身體裡了。走嗎?”
走是一定要走的,如無意外,這次就是真的拜拜了。
她的意識離開後,這具身體會變成什麼模樣,簡禾心中有數,遂動了點惻隱之心,決定先把玄衣支開。
夕陽最後一縷光輝已開始沒入山巒。簡禾搓了搓手臂,道:“玄衣,總覺得有點兒冷了。”
玄衣如夢初醒,道:“嗯,天要黑了,回寢殿去吧。”
說罷,就想伸手抱她。
“不要。”簡禾晃了晃他的手,耍賴道:“我想多看一會兒落日再走。”
玄衣經不住她微帶撒嬌的語氣,不假思索道:“好,我陪你。”
“我就是這麼打算的。”簡禾道:“不過,你還是先回寢殿,把我平時穿的那件水藍色的披風拿過來吧。”
玄衣一愣:“你怎麼知道那件衣服的?”
“第一次移魂之後的事我都有印象。”簡禾掰手指,煞有介事地數了起來:“你每天替我沐浴的時候,總是偷偷親我。還喜歡把我擺到朝向你那邊的姿勢睡覺。反正你做過的事,我知道的多著呢。”
玄衣耳根發紅:“這個……”
簡禾推了他一把:“好了,快去,回來再說。”
玄衣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很快回來。”
簡禾揮揮手:“行了,我在這裡等你。”
玄衣的身影消失在了裂縫之中。係統道:“‘宿主,卞七’那邊快沒時間了,走吧。”
簡禾:“O幾把K。”
在簡禾的魂魄離體後,吊床上的封嫵輕輕合上了眼睛,安詳得像入了睡。血絡迅速從皮膚表麵下陷消失,如同精氣被抽乾。
漸漸地,皮膚表麵冒出了一陣淡淡的輕煙,肉消骨碎,衣衫崩塌。
——用碎骨與魔氣所塑的身體是很脆弱的。不是指“一碰就碎、一戳就爛”的那種脆弱,而是說,魂魄若是因意外離體,那這具軀殼,就會瞬間崩塌毀壞,魔氣逸散,骨頭零落。
更殘酷的是,這些碎骨,今後就真的隻是一堆廢骨,再也無法用於畫移魂陣或是塑肉身了。
玄衣從裂縫中踏出來時,看到的就是輕煙散儘的這一幕。
他全身陡然僵硬,踉踉蹌蹌地衝上前去,然而,剛才簡禾坐過的地方,就隻剩下了一堆白花花的碎骨了。
玄衣的雙目紅得嚇人,把碎骨捧在了手上。
他保護得那麼好的身體,魂魄卻無端端逸走了——這怎麼可能?!
巨大的悲慟、迷惑與暴怒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手心都掐出了血。
然而,就在這時,他卻忽然看到——這堆碎骨裡麵,有一塊特別長的白骨。
玄衣一怔。
雖然不願意回想,但當年撿骨的那一幕,一直在他記憶深處沒有消散。他清晰記得,簡禾渾身的骨骼,都被他的掌風擊碎成了均勻且指節大小的粒塊。這麼長的骨頭,他從來都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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