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
“沈越，我自己可以。”
“你確定？”
“確定。”
她看著我，眼睛很紅，但沒有哭。
“我在裡麵想了很多。”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媽。”
“我不求你原諒。”
“但我想重新開始。”
我看著她。
“那就重新開始。”
她點頭。
“你回去吧。”
“嗯。”
我轉身。
走了幾步，她叫住我。
“沈越。”
我停下。
“謝謝你。”
我沒回頭。
“謝我媽。”
然後我走了。
三個月後。
我媽在小區裡組織了一個廣場舞隊。
她是領隊。
每天傍晚，她站在最前麵，帶著十幾個老太太跳《最炫民族風》。
口音還是那樣。
“左——手——舉——起——來——”
“右——手——叉——腰——”
沒人笑她。
因為整個小區都知道，沈董事長他媽，就是這個調。
誰敢笑，誰就別想在這片混了。
有一次我去看她跳舞。
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她跳得很認真，滿頭大汗。
跳完一曲，她走過來。
“怎麼樣？”
“挺好。”
“那當然，我以前在鎮上就是文藝骨乾。”
“你以前怎麼沒說過？”
“說這個乾嘛？你又沒問過。”
她接過我遞的水，喝了一口。
“林婉有消息嗎？”
“沒有。”
“你沒打聽？”
“沒。”
“她也沒聯係你？”
“沒有。”
我媽歎了口氣。
“這孩子，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媽，你別操心了。”
“我不是操心，我就是……”
她頓了一下。
“算了。”
“跳舞去。”
她放下水瓶，又回到隊伍裡。
音樂響起。
她跟著節奏，認真得像個小學生。
我站在旁邊，看著她。
心裡很平靜。
又過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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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年會上，我宣布了一項決定。
設立“沈氏助學金”，專門資助那些從農村和小鎮出來的大學生。
每年資助一百人。
每人每年兩萬。
連續資助四年。
有人問我為什麼設這個。
我說：“因為我媽說話有口音。”
台下安靜了一秒。
然後笑了。
我也笑了。
“她靠這個口音，把我養大。”
“把我送進大學。”
“把我送到今天的位置。”
“所以這個助學金，以她的名字命名。”
大屏幕上打出幾個字。
“桂芬助學金。”
我媽的名字。
台下掌聲響了很久。
我站在台上，看著燈光下的幾百個人。
他們中有些是新來的實習生。
有些是乾了十幾年的老員工。
有些是當初在場的人。
他們當時笑了。
現在他們在鼓掌。
這不是原諒。
這是成長。
年會結束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條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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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號碼。
“沈總，我是林婉。我看到新聞了。替媽高興。我現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過得還行。祝好。”
我看了一會兒。
回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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