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絲淩亂，喘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這不像他的做派，他連外袍都沒有披。
旁人可不敢讓太子受傷，火勢迅速被控。
李昭瞥了眼起火的方位，沉聲道：「出來。」
我一動不動。
他眼底壓著怒火，盯著我：「商大人該在北境，還是……西陲？」
這不是威脅，這是懲戒。
我看了眼燒儘的嫁衣，起身往門口走。
剛到門框處，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抬起。
「商錦瑟。」
「你想做什麼？」他臉色發沉。
「因為謝遠舟，還是商桓？」
李昭的占有欲，亂了他的心。
我想試一試，為謝遠舟搏一線生機。
「我爹常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謝校尉也是殿下的兵，理應為殿下排憂。」
「哦？」李昭鬆開手，嘴角勾起冷笑。
我看著這抹熟悉的笑，心想不管謝遠舟能不能活，他與我都再無瓜葛了。
「商大人教得好。」
「北境苦寒，西陲氣候同禹州倒是相近，商大人便去支援西陲軍。」
縱馬飲酒，騎射言歡。
商錦瑟，離了上京，你在禹州過得這般歡快，前世故作端莊，倒是委屈你了。
「援西陲軍？」我驚慌望向他。
李昭陰晴不定，不知為何突然惱了。
我記得西陲遇到了百年難遇的極寒天，數萬將士凍死。
我咬唇跪地。
「我爹年事已高，求殿下恩典。」
額頭貼地，地磚冒出的寒氣滲入，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可明明是大火燒過的地磚，為何沒有暖意。
17
李昭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帶著太子的威壓。
「書宜體弱，恐難孕育子嗣。」
「東宮若添喜事，孤可體恤三軍，再撥棉甲五萬件。」
「商大人年事已高，孤也不忍。」
我重重叩首。
「臣女商錦瑟，願為太子分憂。侍候崔小姐。」
既然逃不掉上京，那我便以婢女身份入東宮。
我以為這樣就能破了命貴的命格。
李昭惱怒：「不知好歹，什麼樣的人都能伺候書宜嗎？」
他喘了口氣。
「記住，你進東宮，隻有一個任務。」
「為孤孕育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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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甩袖離開。
我趴在地上，沒動。
過了很久，我才緩緩撐起身。
算算時日，前世我初次承寵，就是在七日後。
18
五日前，太子帶我回了上京。
他沒帶我去東宮，將我安置進了一座宅院，這個地方我曾偶然路過，沒想到是太子的私宅。
迎接我的，是一個我怎麼也想不到的人。
她站在院中，穿著淺粉衣衫。
她看到我，梨渦淺笑：「你來了。」
我愣在原地。
崔書宜。
崔書宜邀我喝茶。
她先端起茶盞敬我。
「在禹州我就欠你一句道謝。」
我端著茶，疑惑地看向她。
「繼母當家，我在尚書府的日子，如履薄冰。當年你動的手腳，倒讓我喘了口氣。」
「崔小姐言重了。你有殿下照拂，我算不得什麼。」
崔書宜搖頭。
「天正元年，宮宴上，有個官家小姐無意中替殿下擋了下藥的酒水。殿下誤認成我，因此對我多了幾分顧念。」
「明麵上，繼母不敢如何。可後宅裡，尋個由頭便能抹去一個人。譬如，用藥不當。」
「殿下終究是外男，不好插手。」
「直到『貴不可言』四字，讓我爹看見了我。我在尚書府的日子才過得像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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