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俞婉已經大步走來:「你和顧薑說了什麼?」
「……什麼?」
「我問你和顧薑說了什麼?!」
從未聽過的高亢聲調,從未見過的強烈情緒。
那些都來自——俞婉?
其餘跟班也目瞪口呆,這還是那個對什麼都淡淡的俞婉嗎?
見鬼了吧!
好容易回過神,賀騁第一反應便是被冒犯。
他隨手抓起一個酒精燈就砸去:「閉嘴!吵什麼吵?」
登時,玻璃碎裂,酒精飛濺。
可俞婉卻沒被嚇到,她一腳將吸水繩踹飛,聲音越發大了:「就你有手是吧?」
她又吃力地舉起身邊的一把把椅子砸去:「就你會砸東西是吧?」
見此情景,震驚的眾人再也坐不住,慌忙作鳥獸散。
見鬼了,淡淡的俞婉,瘋了!
賀騁險險躲過砸來的椅子,擰眉吼道:「俞婉你他媽有病啊!」
「是!我有病,你早該知道我有病了!都是你逼出來的,你還不滿意嗎?!」
俞婉喊著喊著,竟笑了起來。
那張漂亮的小臉笑得咬牙切齒,雙眼通紅。
「我問你他媽都對顧薑說了什麼,誰允許你那樣說的!?」
額頭被凳腳砸破,劇痛瞬間將賀騁的大腦麻木。
不可能……那絕對不可能俞婉。
他那個漠然又寡淡,宛若瓷人偶一樣沒有感情的「妹妹」。
難道是被什麼潑婦野鬼上身了?
還是說自己在做噩夢?
那一刻的荒誕感讓賀騁連惱火都忘了,整個世界都好似不真實。
而俞婉還在輸出,她抓起一切能舉起的東西砸向賀騁,也不管是否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媽的,她瘋了……她真的瘋了!
——為了顧薑。
因為顧薑真的不理她了。
因為顧薑真的放棄她了。
賀騁突然想起方才刷到的論壇:
【你們不覺得俞婉以前挺裝嗎?總是一副淡淡的,事不關己的模樣……】
【自從顧不理俞後,感覺俞終於慌了,再也淡淡不了一點……】
所以,她真的慌了。
所以,她真的急了。
就為了顧薑?
就為了一個——顧薑?!
賀騁牙齦都要咬出血。
胳膊和臉頰被飛濺的玻璃劃破。
可比起那種火辣辣的刺痛,內心的灼燒感更勝千萬倍。
賀騁感覺自己渾身都在抖,仿佛馬上要永遠失去什麼重要之物。
然而開了口,他的話語還是傲慢且刻薄:「怎麼?我們的大作家,喜歡上他了?」
「有時候我真不敢相信你兩個耳朵之間夾的是人腦。」
俞婉舉著鮮血淋漓的雙手,映在她那副蒼白又淡薄的眉眼前。
她歪頭嗤笑,驚悚的反差,也極致的驚豔。
「你是聾了還是瞎了?看不出來還是我喊得還不夠大聲?」
牙尖嘴利得厲害。
那個對什麼都淡淡的俞婉,是受了刺激才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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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這才是她真實的性格。
賀騁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突突狂跳。
是憤怒,亦或者……是恐懼?
就好像一直束縛在設定裡的角色突然覺醒出自我意識。
猛地脫離作者的掌控,在劇情之外的空白曠野裡肆意狂奔。
困不住,抓不到。
你永遠也想不到她下一步會做什麼。
「笑死,你才認識顧薑多久?他又才為你付出多少,你就這樣喜歡他喜歡得死去活來了?」
賀騁聽見自己的聲音,沒有預想中的暴怒和狂躁。
用習以為常的羞辱和攻擊將她的自尊擊潰。
而甚至是弱了下去,弱到簡直像在挽回。
「我還以為你和其他女生不一樣……沒想到你也這樣戀愛腦,一點也不像你。」
別扭又難堪的挽回。
賀騁能感覺得到,曾經的俞婉,對他是有好感的。
青梅竹馬的朦朧依戀再累疊那件事的虧欠與歉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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