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阮頌寧的呼吸猛地一滯，那是在杭州她裝雪的瓶子。
晏清川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瓶子是我去了杭州你住過的酒店，拿到的。”
“昨天在少女峰，有個老人和我說，阿爾卑斯的雪是神山的眼淚，如果把它送給心愛的人，就能換她一生順遂。”
“所以我去了一趟阿爾卑斯，裝了一捧雪，帶到你麵前。”
阮頌寧喉嚨發緊，眼眶驟然酸熱。
可他不知道，眼前的這捧雪，是她翻山越嶺八千裡、最後卻隻能倒進西湖的遺憾。
她的聲音終於開始發顫：“你為什麼要做這些？”
“晏清川，你明明四年前就拒絕我了，你明明要和秦芮安訂婚了，你明明——”
“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你。”晏清川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一字一字砸下來。
“四年前來宿舍樓下找我的那個人，是你，對不對？”
阮頌寧渾身像過了電一樣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秦芮安全都說了。”晏清川往前走了一步，眼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那封情書，是你寫的。她冒你的名來告白，被我拒絕後，又騙你說我拒絕的是你。”
“阮頌寧，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你，從來——都沒有。”
紙袋從晏清川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番茄牛腩麵的湯汁漫出來，在暮色裡騰起一縷白氣。
阮頌寧的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腳背，砸在街麵上。
晏清川伸手想碰她的臉，她猛地退後一步，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別碰我——”
“你讓我這四年，算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刹車聲，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來，是林硯辭。
“頌寧，我送你回去。”
阮頌寧轉頭看過去，又回頭看著晏清川。
他站在原地，手懸在半空，指節微微蜷起，目光裡鋪天蓋地全是疼。
她抹了一把臉，轉身走向林硯辭的車。
拉開車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晏清川的聲音，啞得像含著刀片碎末。
“那四年，我也在錯過你。”
車門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
林硯辭發動引擎，從後視鏡裡看了阮頌寧一眼，什麼也沒有問。
窗外的街燈一盞一盞向後掠去，她攥著那枚書簽，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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