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可阮頌寧蹲下去的時候，手指還是碰了碰那根鞋帶，輕輕一扯，重新打了個端正的結。
晏清川低頭看著她的發頂，聲音啞了一下。
“阮頌寧，你別對我好。”
“為什麼？”
“因為你一對我好——”他停了一下，輕聲說，“我就舍不得讓你走了。”
風掠過天文台樓頂，裹著雪山的氣息撲麵而來。
阮頌寧直起身，陽光正好落在他側臉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那就不走。”
聲音很輕，輕得像雪花落在水麵，一觸即化。
晏清川怔住了。
阮頌寧轉身往樓梯口走，臉燙得能煎雞蛋，不敢回頭看他此刻的表情。
身後安靜了很久。
然後他追上來，腳步比風還快，手腕輕輕擦過她的手背。
那天從天文台回家的路上，晏清川騎車載阮頌寧走了另一條路。
沿湖的梧桐樹早就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掛著殘留的雪，像一幅素淨的鉛筆畫。
他騎得很慢，風鈴叮叮當當地響了一路，把她的耳鳴也一並敲散了。
晚上阮頌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句話怎麼就脫口而出了？
“那就不走”——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大了？
可那句話飄在空氣裡收不回來了，就像那瓶雪化了就再也回不去冰雪的狀態。
有些話說出口就像雪化進土裡，什麼都變了。
手機亮了一下。
晏清川：【你今天說的話，我錄下來了。】
阮頌寧猛地坐起來。
晏清川：【開玩笑的。但我記住了。】
又一條：【林硯辭那頓飯，你去。但吃完我來接你，一定是我。】
她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翻了個身。
天花板被樓下的路燈映出一小片模糊的暖光，她瞪著那片光看了整整半小時，嘴角翹起來又壓下去，壓下去又翹起來。
最後她掏出手機，打了一行字。
【那頓飯，我會跟他說清楚。】
發出去，關機，把被子蒙過頭頂。
心跳聲在黑暗裡一下一下砸著耳膜，像誰在用力敲一扇即將被推開的門。
和林硯辭約在周二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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