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我下意識地去摸肚子，掌心卻隻碰到一片平坦。
“孩子呢？”
我猛地坐起來，連聲音都變了：“我的孩子呢？”
床邊的護士連忙扶住我：“您別急，孩子沒事。您送來得及時，隻是受了刺激，又經曆了短時間的電擊，孩子提前出生了。”
“孩子現在情況穩定，正在保溫室觀察，過了觀察期就可以出來。”
我怔怔地看著她，直到她又說了一遍“孩子沒事”，才終於鬆開攥緊被角的手。
昏迷前的畫麵緊跟著湧進腦海。
治療床，綁住我手腳的束帶，還有走廊裡那聲“周大夫”。
我抓住護士的手：“我老公呢？”
護士的神色有些遲疑：“您說的是……哪位先生？”
“周敘。”我一字一句地說，“周先生。”
病房門就在這時被推開了。
周敘站在門口，身上的白大褂還沒換下來。
他比我記憶裡的樣子瘦了許多，眼下發青，整個人憔悴得厲害。
我望著他，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阿敘……”
他快步走到床邊，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已經撲過去抱住了他。
“周敘，我想起來了。”我哭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他扶著我的肩，手卻在發抖。
“你怎麼那麼傻啊？”我攥緊他的衣服，
“你等了我那麼多年。當年你看到我跟顧淮川結婚的時候，該有多難過？你是不是以為我背叛你了？”
周敘的呼吸一滯，許久才啞聲說：“我知道你不會。”
“那後來呢？”我抬頭看他：
“我們重逢以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顧淮川的事？為什麼一個字都不說？”
他眼眶紅了，卻隻是輕輕替我擦掉眼淚。
“因為你那時候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他的聲音也哽咽了，“我怕你再受一次傷害。我以為我能保護你一輩子，讓你一輩子都不用再想起那段記憶。”
他停了一下，握住我的手。
“我沒想到，他還是找到了你，還讓你想起來了。”
我搖著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的，我全部都想起來了。
我和周敘從小一起長大。
上學時怕被兩邊家長發現，我們連談戀愛都是偷偷摸摸的。
後來他先一步畢業，開始創業，我則考上A大，進了醫學係。
那時候，我和顧淮川隻是同學。
有一次上課，他突然昏倒在教室裡。
我後來才知道，他母親一直生病，他除了上課，還要打幾份工，連飯都舍不得好好吃。
他成績那麼好，我不忍心看他被生活拖垮，就托人悄悄資助了他。
不知道他後來從哪裡聽說了這件事，開始隔三岔五給我送些手作的糕點。
我原本不肯收，他卻說是他母親親手做的，隻是想謝謝我。
我再推辭，反而顯得不近人情，便收下了。
後來，我們又一起參加了幾次比賽。
雖然還是普通同學，卻比從前熟悉了一些。
真正讓我們關係走進一些，還是我和周敘戀愛周年那天。
周敘訂了我最喜歡的餐廳，說要飛來陪我。
我換好裙子，認真化了妝，早早坐在那裡等他。
可那天突然下了大雪，他的航班延誤，最終沒能趕來。
我一個人對著滿桌的菜坐了許久，正發愁吃不完要浪費，轉頭卻看見顧淮川蹲在餐廳角落，匆匆啃著一個冷饅頭。
我這才知道，他在這裡打工。
“你還沒吃飯吧？”
我叫住他：“要不要過來一起吃？我一個人吃不完。”
顧淮川看著我，神情忽然變得很複雜。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才走過來，低聲說：
“我會好好學習，努力成才的。你再給我幾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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