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但握得很緊。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
"大娘，您趕緊歇著吧。"
我沒當回事。
在我看來，不過是舉手之勞。
大娘的飯涼了我給熱一下，她咳嗽了我給倒杯水，她想上廁所走不穩我扶一把。
哪個人看見了不會搭把手呢？
可我不知道的是，這個"舉手之勞"，三天之後會徹底改寫我的人生。
02
第二天一早，方麗娟來了。
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踩著高跟鞋，手上拎了一袋水果，在病房門口站了站，先拿眼睛把房間掃了一圈。
然後她笑了。
"蘇棠，你在這兒呢？我一早就過來了，路上堵車堵了半天。"
她把水果袋往我媽床頭一放，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個病房都能聽見。
"姨，您感覺怎麼樣？氣色看著還行嘛。"
我媽撐著坐起來，點點頭。
"麗娟啊，麻煩你跑一趟。"
"看您說的，咱們是一家人，這不應該的嘛。"
方麗娟一邊說，一邊拉過凳子坐下，目光又飄向我。
"蘇棠，你這幾天都住在醫院？"
"嗯。"
"那你上班怎麼辦？請假了？"
她問得很隨意，像是閒聊。
我沒接話，起身去給我媽倒水。
方麗娟沒得到回應，也不惱，自顧自地打開水果袋，拿出一串葡萄，一顆一顆往嘴裡丟。
"哎，蘇棠，我跟你說個事兒。"
她嚼著葡萄，語氣輕飄飄的。
"我前兩天碰見你們公司的小趙了，就你之前那個同事，她說你好像被調崗了？怎麼回事啊？是不是得罪領導了？"
我媽的臉色瞬間變了。
"麗娟，你說什麼？蘇棠被調崗？"
我端著水杯，手指捏緊了杯壁。
"媽，沒事，就是正常的人事調整。"
"正常調整會把人從核心部門調到打雜的組嗎？"方麗娟用紙巾擦了擦嘴角，笑著看我，"蘇棠，你也別瞞著姨了，有什麼事說出來，大家幫你想想辦法嘛。"
她說"大家幫你想辦法"的時候，嘴角翹著，滿臉的關心，但我聽出來了。
她不是來幫忙的。
她是來看笑話的。
我抿了抿嘴，把水杯遞給我媽。
"表姐，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能處理。"
方麗娟挑了下眉毛，沒再說什麼，低頭看手機。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抬頭說了一句。
"對了，姨，我聽說這個病房一天三百多呢？你們住的是雙人間吧？要不換個普通的四人間？一天一百五，能省不少錢。"
她看了我一眼，笑容不變。
"蘇棠現在工作不穩定，能省就省嘛，我也是好意。"
我媽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扭過頭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她想說"要不就換吧"。
我媽這輩子最怕的事就是給我添麻煩。
我握住她的手，力氣大了點。
"媽，不換，你就安心住著。"
我轉頭看方麗娟，沒笑。
"表姐，你有這份心，我謝謝你。但我媽住哪個病房，我來定。"
方麗娟的笑凝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
"行行行，你說了算。"
她又坐了十來分鐘，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起身走了。
水果袋留在了床頭。
我打開一看，最便宜的那種散裝葡萄，有幾顆已經爛了。
隔壁床的大娘全程沒說話。
但我路過她床邊的時候，她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衣角。
"丫頭，那是你什麼人？"
"我表姐。"
大娘看了看門口方麗娟離開的方向，眉頭皺了一下，沒再問。
中午，我去食堂打了兩份飯，一份給我媽，一份給大娘。
大娘接過飯盒的時候，眼眶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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