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金堂也被人灑了火油。
朱時柬不是傻子。
他明白自己落到這個境地，是我陷害了他。
所以，他想要我的命。
鬱金堂的房梁被燒塌了。
滿目都是灼燙的紅色，鋪天蓋地淌出的鮮血，仿若人間地獄。
朱景然衝進來時，我真真切切地愣了下。
他看見我，長長地鬆了口氣，踉蹌幾步：「還好，還好你沒事。」
「阿阮，你不要怕，我背你出去。」
我輕輕地說了句好。
可是，通往殿外的出口被堵住了。
哪怕外麵的宮女侍衛拚命澆水，可還是沒能弄出一個出口。
朱景然背著我轉了好幾圈，最後隻能帶我退到偏殿，稍作休息。
「別怕，朱時柬一眾逆賊已經伏誅，朕已經下旨意，將他廢為庶人。」
「朕還順手寫了一道旨意，立你肚中的孩子為太子，今日之後，整個皇宮中，隻有我們一家三口，好不好？」
我趴在他懷裡，微微地發起抖。
朱景然好笑地拍著我的後背：「膽子還是這麼小，當初怎麼敢做那些事的？」
心裡微微一驚。
我閉著眼睛，仰著頭去吻他。
他的呼吸凝滯了一瞬，撫摸著我的頭發，竟然哽咽了：「阿阮，你以後都這樣，好不好？」
他好像在求我。
可惜，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在求什麼。
門口的火勢小了起來。
朱景然重新將我背起來，摸索著出路。
臨到出口時，一根燃燒的柱子落了下來，砸到了他的肩頭。
他悶哼一聲，隻是艱難地轉過來看我有沒有傷到，確認我沒有事後，他笑了起來：「我們馬上就要活下來了。」
素日冷漠的臉龐在火光中分外生動。
直到我手心裡的發釵深深地沒入他的後心。
20.
我狼狽落到地上。
那根沾著鮮血的發釵被人甩到地上。
朱景然的臉色白得可怕，喘著粗氣，將我從地上拽到身邊。
他盯著我，漆黑的瞳孔裡感動著洶湧的情緒。
我從中看到了翻滾的恨意。
他的雙手握住了我的脖子，喉頭痛苦地滾動：「阿阮……」
「阿阮……」
「……你要殺了我嗎？」
他鬆開了手, 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神色有一絲迷茫。
他問我，是不是, 要殺了他。
我顫栗著將那枚發釵重新握在手心。
艱難地爬到他身邊, 揚起手, 一下, 又一下。
鮮血噴湧。
這就是我的回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扔掉了發釵, 淚流滿麵。
朱景然用儘最後的力氣握住我的手, 猛地咳出一口血, 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手卻依然固執地握著我的袖子搖晃。
我將他的屍體推到了火海當中。
看著他一點點化為灰燼。
我低頭, 看見他離死前，拚命要塞給我的東西。
是半塊鳳梨酥。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隨陳婉因入宮伴讀，路過冷宮時, 聽到幾聲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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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因覺得那裡晦氣, 不肯前去查看。
我雖然害怕, 卻還是半路回去，沒想到誤打誤撞地救了要餓死的朱景然。
救命之恩。
他合該以命相報。
21.
我生下了一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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